第90章(1 / 4)
【90】
凌晨三点,客厅里只有时钟的滴答声。
兰波坐在沙发上,手肘抵着膝盖,手指插进头发里。
王尔德那句话在脑子里打转,像一根细针反复刺着同一个地方。
——所有的兰波都一样。
“所有”?
王尔德见过几个?除了自己,还有谁?平行世界那个【兰波】吗?可王尔德怎么会认识他?
兰波站起身,走到墙边的铅盒前。他盯着盒子看了几秒,然后打开盖子。
画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起微光,画里的少年闭着眼睛,金发在画布上像凝固的光。过了大概十秒钟,他睁开眼,蓝色瞳孔转向兰波。
“……什么事?”声音冷淡。
“我想知道莱恩的过去。”兰波说。
画少年看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我知道的不多。”
“你不是说你什么都知道么?”
“画没有说真话的义务。”画少年移开视线,看向客厅另一边的楼梯,“他在楼上睡着了,你该去睡觉,而不是在这里审问我。”
兰波没动:“莱恩的身体很糟糕,你应该清楚。”
画少年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睫毛在画布上投出细小的阴影,像蝴蝶翅膀的纹路。
“所以,”兰波继续问,“另一个世界的我做了什么,令你如此厌烦我。”
“阿尔蒂尔,”画少年转回视线,那双蓝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像冰,“我讨厌整个世界,讨厌巴黎公社,讨厌欧洲异能局……还有你。”
“嗯。”
“我不叫莱恩,我不叫莱恩·阿什当,那只是一个假名字假身份罢了。”
“douze?”
画少年的嘴唇动了动:“……我宁愿叫douze。”
兰波等着他说下去,但画少年不说话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兰波,眼神里有一种疲惫的冷漠,像看一个陌生人。
“你知道的只有这些?”兰波问。
“我知道的也不多,画的记忆很模糊、很碎片。”画少年说,“但我清楚一件事——我不愿意成为魏尔伦。”
兰波揉了揉眉心。这个回答没什么用,却又好像说明了很多。
平行世界的莱恩没有交换姓名,是因为他拒绝了成为“魏尔伦”的可能。那另一个世界的【兰波】呢?他做了什么,让莱恩宁可选择死亡?
“所有的兰波都一样,”画少年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固执,自以为是,总觉得自己是对的。”
兰波抬起眼。
画少年与他对视:“你的礼帽送出去了吗?”
兰波的手指僵了一下,他盯着画布,试图从那双蓝色眼睛里读出什么,但画少年的表情平静得可怕。
画里的少年歪了歪头,表情天真得像在问天气,但眼睛里全是某种兰波读不懂的东西——
也许是讽刺,也许是怜悯,也许只是单纯的恶意——
“我说过了,画没有说真话的义务,兰波。”少年说,“而且,说真话有什么意义呢?我早已死去,而莱恩……正在死亡的路上。你们都在追逐不存在的东西,却忽略了真正在消逝的东西。”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颜料从边缘开始融化、模糊,像被水浸湿的画。
“等一下——”兰波伸手想去碰画布,但手停在半空。
“别碰我。”少年的声音变得遥远,“我累了。让我安静会儿。”
画布彻底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色块,少年的身影消失了。
画面恢复成了王尔德口中那最初的样子——白色主楼前空荡荡的广场,没有人,没有声音,只有建筑和天空。
兰波盯着空白的画面,然后他慢慢地合上盖子,走回沙发坐下。
客厅里又只剩下时钟的声音。
画说的是假话,王尔德说的是假话,所有人都在说真假参半的话,像一团乱线。
兰波试着理清线头——莱恩不是活体人类,画是莱恩某个时间点的切片,画在吸收王尔德的生命力,魏尔伦马上就会到。
而自己呢?自己做了什么?
而所有的兰波都一样,固执,自以为是。
是吗?也许是的。
他想不起八年前,在横滨,魏尔伦把枪口对准他时,那双蓝色眼睛里到底装着什么东西了。
是愤怒、仇恨,又或是失望……
兰波宁愿是那些痛,而不是……平静,像终于做出决定的平静。
当时他在想什么?兰波努力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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