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5 / 5)
魏尔伦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那声叹气很轻,很沉,像把积压了八年的什么东西吐了出来。
兰波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他抬手擦了擦脸,然后做了个让魏尔伦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他往后退了一步,闭上眼,双手在空中虚虚一划。
一道金色的光闪过。
下一秒,兰波手里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深蓝色的礼帽盒,盒子外面系着银色丝带,丝带上别着一朵小小的、已经干枯的白色小花。
魏尔伦盯着那个盒子,眼睛微微睁大。
兰波捧着盒子,递到他面前,声音还很抖,但很清晰:“保尔,你还记得吗?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魏尔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盯着盒子,看了很久,才伸手接过来。动作很慢,很轻,像在接什么易碎品。
盒子很轻,但魏尔伦接住的时候,手微微下沉了一下。
“我一直留着,”兰波说,声音低了下来,“八年了,一直留着。我告诉自己,如果再见到你,一定要把它还给你。”
魏尔伦没说话。他用指尖摩挲着盒子表面,丝带已经有些褪色,但系得很紧,结打得很漂亮。
“其实你是不是真正的人类,在我眼中都没有区别……”兰波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我一直以为你的诞生是幸福的,是上帝赠送给我这枯燥无味人生的礼物。我是一个骄傲的人,在十四岁以前,【彩画集】尚未觉醒前,我就认定了自己天命不凡,在【彩画集】觉醒后,我又成了最有希望的新一代。想来,是我的骄傲让我总是自以为是。”
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保尔,我错了。我为你的诞生由衷得感到高兴,也希望你往后,不再受到任何人的禁锢,你是自由的。”
魏尔伦抬起头,看着他。蓝色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冰层底下涌出深色的、沉重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兰波彻底愣住的事——
他解开了礼帽盒的丝带。
丝带滑落,盒子打开。里面是一顶黑色的礼帽,帽檐很宽,材质是上等的羊毛,帽体上还有一圈丝带。帽子保存得很好,几乎没有磨损,只在边缘处有一点细微的折痕。
魏尔伦看着帽子,他伸手,把帽子拿出来,捧在手里。动作很轻,像在捧什么易碎品。
兰波看着他的动作,眼眶又红了,但他忍住了,没让眼泪掉下来。
魏尔伦捧着帽子,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兰波。
“阿尔蒂尔。”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兰波看着他,等着。
魏尔伦张了张嘴,又闭上。他低头看了看帽子,又抬头看了看兰波,眼神很复杂,像在挣扎什么。
最后他说:“……谢谢。”
就这么两个字,很轻,很淡。
但兰波听了,整个人都松了下来——像一根绷了八年的弦,终于断了。他闭上眼睛,肩膀垮下来,身体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魏尔伦伸手扶住他。那只手很稳,很有力,扶住兰波的手臂,让他站稳。
兰波睁开眼睛,看着他,眼泪终于又掉下来,但这次是笑着哭的。
魏尔伦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那声叹气里带着疲惫,带着无奈,但也带着一点……释然。
他松开扶着兰波的手,转身走到床边,把礼帽放在床头柜上,挨着莱恩的飞船模型。
两个东西放在一起,一个崭新,一个陈旧,但意外地和谐。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兰波:“你累了。”
兰波点点头:“嗯。”
“睡会儿。”
“你呢?”
“我在这儿。”
兰波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点头。他走到床边,在莱恩身边躺下,侧着身,面朝着魏尔伦的方向。
魏尔伦在椅子上坐下,看着他。
两人都没再说话。
窗外的雪还在下,越下越大,世界一片白。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莱恩均匀的呼吸声,还有窗外风雪的声音。
兰波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他真的太累了。
魏尔伦坐在椅子上,看着床上的一大一小。看着莱恩蜷缩的睡姿,看着兰波紧蹙的眉头,看着那顶放在床头柜上的深蓝色礼帽。
他看了很久,然后也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窗外,雪不停地落,直到他的春天彻底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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