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1 / 3)
【155】
乱流像无形的巨手从楼下涌上来,裹挟着玻璃碎片、木屑、纸张和某种粘稠、带着铁锈味的空气。
【兰波】在抓住江户川乱步手腕的瞬间就被掀飞,身体撞上二楼的墙壁,脊骨传来钝痛,肺里的空气被挤出,视野里闪过一片金星。
江户川乱步则转载另一侧的墙上,他咳嗽着,试图爬起来。但地板在剧烈震动,墙壁上的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天花板上的吊灯摇晃着,最后挣脱固定,砸在地板上,玻璃碎片四溅。
【兰波】蜷缩着身体,用手臂护住头,碎片划破皮肤,带来细密的刺痛。他咬紧牙关,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楼梯口的方向。
那里已经被坍塌的楼梯堵死了,木质的台阶断裂、扭曲。
这时,楼下传来轰鸣。
像地壳撕裂、山峰坍塌,或许整个世界的基础都在动摇。
空气变得沉重,重力场彻底失控了,碎片不再下落,而是悬浮在半空,缓慢旋转,像被卷入无形的漩涡。
江户川乱步小心地爬起来,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绿色的眼睛扫过周围。
整个别墅像被扔进搅拌机的玩具屋,正在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从内部撕碎。
“会塌,”江户川乱步说,语气听不出好坏,“我们必须出去。”
【兰波】没有回答。他盯着楼梯口的方向,耳朵捕捉着楼下的声音。
——咆哮声、重物撞击声,还有某种……像巨大的钟在被敲响,余震穿透墙壁和地板,震得他骨头都在发麻。
——荒霸吐。
这个词成记忆深处浮上来,带着不可忽视的重量。
因为这个世界黑之十二的提前死亡,荒霸吐失去了标准范本,导致了其的不完整性——失控、无差别攻击所有活物,直到载体生命尽头的怪物。
【兰波】紧咬嘴唇,他尝到了血腥味。但他没有办法阻止什么,他现在是一个四岁的孩子,身体羸弱,异能封锁,连从二楼跳下去都可能摔断腿,更别提对抗那种级别的力量。
他只能躲在这里,听着楼下发生的一切,像一个真正的、无助的孩童。
烦躁像蚂蚁一样在【兰波】的血管里爬行。
他厌恶这种无力感,更厌恶这具脆弱的身躯,可说到底,不过是厌恶自己被束缚在这个年龄,连最基本的自保都做不到。
如果他还是原来的【通灵者】,如果他的异能还在,如果——
如果。
现在,此刻。没有如果,只有现实:他就是一个四岁的孩子,除了记忆一无所有,连对栗花落与一说“不”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妄图使用一些阴谋诡计、创伤利用、情感操控、身份错位引导——
可这些手段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苍白得可笑,就像硬蜘蛛网去绑大象,用口水去淹灭火山。
让【兰波】去祈祷栗花落与一在看见中原中也和江户川乱步的面子上,对他网开一面?
——绝无可能。
栗花落与一不是那样的人。那个人看似温和、包容、对孩子们无限纵容,但他的骨子里是空的,像一具精美的人偶,里面没有心、没有温度,更不会有人类该有的软肋。
他收养中原中也、收留江户川乱步,允许【兰波】待在家里,不过是因为……因为什么?
【兰波】不知道。他以为自己知道,以为自己看透了,以为自己掌握了某种筹码——
中原中也的依赖、江户川乱步的信任,这个“家”的虚假温暖。
可现在【兰波】突然意识到,那些筹码可能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或者,在栗花落与一看来,根本不值得一提。
楼下传来更剧烈的轰鸣。
整栋别墅开始倾斜,墙壁向一侧滑移,地板倾斜成陡坡。
江户川乱步抓住窗框菜勉强稳住身体。【兰波】则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滚到了墙角,后背撞上墙壁,疼得他闷哼一声。
没等两个人反应,光线突然变暗了。
楼下透过地板裂缝渗上来的光变成了暗红色,将周围的一切涂上了一层诡异的光晕。
那光还在不断增强。
从暗红变成鲜红,再从鲜红变成刺眼的亮红,最后变成纯粹、无法直视的白。
热量透过地板传上来,空气变得滚烫,呼吸也开始变得困难,皮肤像被放在火上烤。
江户川乱步松开窗框,后退几步,“不对劲——”
他的话还没说完,白光突然膨胀,填满了整个空间,吞噬了一切。
【兰波】本能地闭上眼睛,但还是流下了生理泪水。他听见江户川乱步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然后被某种力量掀飞,身体撞破已经破碎的窗户,飞了出去。
【兰波】想抓住什么,但手指只抓到空气。他的身体也跟着飞起来,被乱流裹挟着,穿过破碎的窗户,坠向外面。
坠落的过程极其短暂,大概不到两秒。
但给人的感觉却像永恒,【兰波】好似看见夜空与星星,以及远处港口灯塔旋转的光束,下方是坍塌的别墅,他看见从别墅内部喷涌而出的白光——
那白光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扭曲的球体,球体表面流动着暗红色的纹路,像某种活物皮肤下的血管。
特异点!那是特异点。不知名力量与荒霸吐的冲击,形成了这个足以闪瞎眼的特异点,似乎是一个暂时能够扭曲物理法则的特异点。
【兰波】被狠狠摔在地上,虽然被某种残留的立场缓冲了一下,大家冲击力还是让他的左臂传来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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