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2 / 3)
他躺在草地上,内心平静地分析着自己的伤势,可能是骨折了。他喘着气,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看向别墅的方向。
白光在消散,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收了一样,向内收缩、凝聚,最后坍塌成一个点,消失不见。随之一同消失的还有那股恐怖的重力场,以及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别墅彻底坍塌了。
三层楼的建筑变成了一堆废墟,砖石、木材、家具的残骸混合在一起。灰尘弥漫,在月光下形成朦胧的雾,缓缓飘散。
废墟中央站着一个人,是栗花落与一。
他满身是血,金色的头发被血污黏成一绺一绺,贴在苍白的脸颊上。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布料也被撕裂,露出下面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的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显然断了。脸上也有划伤,嘴角还在往外渗血。
栗花落与一的怀里还抱着中原中也。
橘发的孩子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起伏。身上没有伤口,衣服也还算完整,但那种深沉的、近乎死寂的平静,比任何外伤都更令人不安。
【兰波】从地上爬起来,左臂的剧痛让他吸了一口冷气,但他没有停下,踉跄着朝废墟中央走去。
江户川乱步也从不远处爬起来,他摔在一片灌木丛里,脸上有几道划痕,但看起来没有大碍。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看着栗花落与一。
【兰波】走到距离栗花落与一大约十米的地方,停住了。倒不是他想停,而是身体的本能在警告他:不能再靠近了。
那个满身是血的人身上散发着某种危险的气息,比起敌意与杀意,更像是一种更基础的、近乎规则的排斥。
栗花落与一抬起头,看向【兰波】,看了大约三秒,然后才开口。
“兰波。”
“好聚好散。”
说完,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中原中也,然后——
消失了。
不是瞬移,也不是高速移动,更不是任何【兰波】已知的异能或物理现象。
栗花落与一就那样在原地消失了,像被橡皮擦从画面上抹去的铅笔痕迹,像从未存在过的幻觉,连空气的流动都没有被打乱、连脚下的灰尘都没有被扰动。
只有他刚才站立的地方,留下了一小滩血迹。
【兰波】站在原地,盯着那摊血迹。他还以为自己会愤怒咆哮,然后冲上去试图抓住什么,或者至少说些什么——质问、斥责、恳求,什么都可以。
但实际的情况是,他什么感觉都没有,像心脏被挖空了,像大脑被格式化了,像整个人变成了一具空壳。
然后笑声就从喉咙里涌出来。
他笑弯了腰,笑得左臂的伤口迸裂,鲜血染红了袖口,笑得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混着脸上的灰尘,变成泥泞的痕迹。
【兰波】还以为自己有筹码,他以为的那些筹码,是可以用来谈判、用来交换、用来束缚栗花落与一的锁链。
他以为只要把这些筹码握在手里,栗花落与一就不得不考虑,不得不妥协,不得不……至少给他一个交代。
结果对方掀桌了,不玩了。
直接带着中原中也消失了,连一句解释都没有,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
——好聚好散?
这四个字像耳光一样抽在脸上,火辣辣地疼。
笑声终于停了。【兰波】直起腰,用没受伤的右手擦掉脸上的泪痕。他这才转身,看向江户川乱步。
黑发少年还站在原地,绿色的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同情,也没有任何嘲讽。
“他走了。”江户川乱步说,陈述事实。
“嗯。”【兰波】点头。
“不会回来了。”
“嗯。”
“你打算怎么办。”
【兰波】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头,看向夜空。
达摩克利斯剑还悬在那里,枯萎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干枯的枝桠缓慢生长、缠绕。
【兰波】想知道那究竟是什么。
王、权柄、领地。这些词语在记忆里有着模糊的轮廓,但具体意味着什么,他不清楚。
“先离开这里,”【兰波】说,声音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军部的人很快就会来,钟塔可能也会来,protmafia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我们留在这里,只会被当成筹码或者人质。”
江户川乱步点点头,没有反对。他走过来,看了一眼【兰波】的左臂。
“你骨折了欸,”他说,“需要固定。”
“我知道。”【兰波】撕下一截衣袖,递给江户川乱步,“帮我绑一下。”
江户川乱步接过布料,认真地开始包扎。他的手指很凉,碰到皮肤时带来细微的战栗。
【兰波】咬紧牙关,忍住疼痛,绿色的眼睛扫视着周围的废墟。
别墅完全毁了,里面的一切都被埋在了下面。他们现在身无分文,没有身份证明,没有可以去的地方,而且一个四岁孩子和一个十四岁少年,走在街上本身就足够引人注目。
虽然也可以去水月妈妈那,但现在去哪不过是给那个温柔的女人增添烦恼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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