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1 / 2)
【163】
兰波那一巴掌拍得不算重,但时机刁钻得让人恼火。
穿西装的男人踉跄了两步才站稳,他回过头,金发有些散乱地贴在额前,那双蓝色眼睛里的错愕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拢,就被某种更复杂的情绪覆盖了。
那是眷恋。仿佛隔着橱窗看一件早已失落的玩具,又像是在旧照片里翻出童年早已遗忘的风景、在陌生城市的街头突然听见故乡的口音——短暂、汹涌,几乎要溢出来。
但兰波没给他发呆的时间。
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的男人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风衣,黑发在脑后松散地束着,几缕碎发落在颊边,衬得皮肤愈发苍白。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金绿色的眼睛像初冬,冷静得近乎冷酷。他抬起右手,将空间扭曲了。
穿西装的男人周围三米内的空气突然向内坍缩,形成一个金色的漩涡,将他整个人包裹进去。
漩涡旋转着,像被无形的手揉捏的面团,将他的身影压缩、拉长、折叠,最后“噗”一声轻响,消失在原地。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像从未存在过。
兰波收回手,指尖微微发颤。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恶心感——
跨世界穿越的后遗症还在,加上强行使用亚空间转移一个活人,身体像被掏空后又灌了铅,沉重得几乎站不稳。
可惜的是,他没时间休息。
兰波抬起头,看向前方那只巨兽。
魔兽依然伫立在废墟之上,暗黑色的能量体表面不断翻涌,偶尔浮现出人脸般的扭曲图案,又迅速消融。
周围的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重力场混乱,碎石浮空,地面还在持续龟裂,裂纹像活物般向四周蔓延。
兰波迈步向前。即便体内力量的流失,那种属于空间异能者的、对维度与距离的本能感知也正在变得模糊,但他不能停。
兰波要赌,赌一个可能——
赌眼前这个黑之十二,无论来自哪个世界,无论经历过什么,只要他曾经有过搭档,只要那个搭档是“兰波”或“魏尔伦”,那么他就一定被植入过安全装置。
那是通灵者对自己认定的同类最后的仁慈,也是最后的枷锁。在搭档体内埋下控制「门」的指令。
既是为了防止对方彻底沦为毁灭一切的怪物,也是以这种方式死死拴住那个注定走向疯狂与毁灭的旧友,让他即便坠入混沌兽性,也仍有被拉回人间的唯一可能。
兰波相信这个逻辑。因为他自己就是这么做的,在他的世界,对他的【魏尔伦】。
他的嘴唇动了动,念出一串无声的音节——那是只有搭档之间才懂的、埋藏在异能最深处的指令码。
魔兽的动作顿了一下。猩红的眼睛眨了眨,它低下头,巨大的头颅靠近兰波,呼出的气息带出的热浪扑面,几乎要灼伤皮肤。
兰波没有退。他维持着掌心朝上的姿势,像在等待一只迷路的野猫主动靠近。
一秒,两秒,三秒。
魔兽喉咙里的咆哮逐渐减弱,变成一种困惑的呜咽。
它伸出那只足以拍碎一栋楼的前爪,小心翼翼地、像怕碰碎什么似的,碰了碰兰波的掌心。
接触的瞬间,兰波感觉到一股庞大的、混乱的、充满憎恨与毁灭的意识流冲进脑海。
像被扔进暴风雨的海,像被卷进绞肉机的肉,像被一万根针同时刺穿大脑。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安全装置……失效了。不,失效这个说法并不准确,准确来说是安全装置根本不存在!
眼前这个黑之十二体内没有他埋下的指令,没有那个作为“锁”的空间坐标,没有那个只有搭档才能触发的、将失控的特异点强行压回人形的开关。
为什么?
兰波想不通,但他没时间想了。
魔兽似乎被刚才的接触激怒了。它收回爪子,猩红的眼睛里重新燃起纯粹的破坏欲,喉咙深处再次亮起暗红色的光。
兰波咬了咬牙。
他抬起双手,十指张开,对着魔兽做了一个“压缩”的手势,他试图用最粗暴的方式,也就是利用亚空间强行包裹住这只巨兽,将它压缩、挤压、硬生生压回人形。
空间响应了——
以魔兽为中心,半径五十米内的空气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随后开始向内坍缩,暴力得像液压机一样的挤压。
地面被撕裂,建筑残骸被碾碎,连光线都开始扭曲变形,像透过哈哈镜看世界。
魔兽发出痛苦的咆哮。它挣扎,暗黑色的能量体表面像沸水一样翻滚,四肢疯狂拍打地面,每一次拍击都引发一次小规模地震。
但它逃不脱空间的束缚——兰波的亚空间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它,一寸寸收紧。
压缩,再压缩——
二十米,十米,五米……
魔兽的体型在缩小,能量体表面开始出现裂痕,像被打碎的玻璃,裂痕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那些光越来越亮,直到某一刻——
“砰。”
一声闷响,像气球被戳破。
暗黑色的能量体彻底崩解,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光点,像逆流的雨滴般向上飘散,消失在逐渐稀薄的雾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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