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2 / 2)
原地只剩下一个人。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金色的长卷发沾满血污和灰尘,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
他的皮肤很白,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但此刻那些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伤口,有些还在渗血。
脸颊上有几道擦伤,左眼下方有一小块淤青,嘴角裂开,血痂已经凝固。
少年身上没有衣服,赤裸的身体上到处都是伤痕。胸口正中有一道新鲜的、贯穿前后的剑伤,皮肉外翻,边缘泛白,看起来触目惊心。左臂呈现不自然的扭曲姿势,显然是骨折了。
他闭着眼睛,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细小的阴影,呼吸很浅,几乎感觉不到起伏,像一具精致的人偶被随意丢弃在废墟里。
兰波站在原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盯着那个少年看了几秒,然后猛地冲过去,脱下自己的风衣,小心翼翼地将对方裹起来。
动作很轻,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他托起少年的头,将风衣的领子拢紧,遮住那些裸露的伤口。
指尖触碰到对方皮肤时,感受到的是惊人的低温,像冰块,像死物。
好在对方还有心跳,只不过很微弱,像隔着厚厚的墙壁听见隔壁的钟摆声,但确实还在跳动。
兰波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那层薄冰终于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压抑已久的、近乎疯狂的情绪。
“莱恩……”他低声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到底……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
理所当然没有回答,因为怀里的少年依然昏迷,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
兰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抬起手,探了探对方的额头。
还好,暂时没发烧,但体温低得不正常,失血过多加上体力透支,凌晨肯定会烧起来,而且会烧得很厉害。
他得找个地方,干净、安全、有药品的地方。
横滨现在肯定是不能待了,白雾虽然散了,但protmafia的人肯定已经涌进来了,留在这里就是找死。
兰波抱着莱恩站起来,环顾四周。
白雾彻底散了,像一场荒诞的梦醒了,只留下满目疮痍的现实。
街道变成了废墟,建筑倒塌了大半,地面到处都是坑洞和裂纹,远处还能听见隐约的爆炸声和哭喊声,像这座城市在垂死挣扎。
兰波皱了皱眉。他没时间纠结另一个和魏尔伦长得很像的男人,当务之急是离开。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脚步声。
兰波猛地转身,将怀里的莱恩护在中心,另一只手已经抬起,做好了发动攻击的准备。
但来人是【魏尔伦】。
金发蓝眼,穿着和兰波同款的深灰色风衣,只是他的风衣下摆沾了些灰尘,袖口卷起,露出白皙的手腕。
他右手提着一个昏迷的男人——白发,皮肤苍白,穿着白色的西装,脖子上挂着一串形状奇特的宝石项链。
哦,是涩泽龙彦。
【魏尔伦】走到兰波面前,停下,将手里的人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地上。他低头看了看兰波怀里的莱恩,又抬头看了看兰波,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弄成这样?”他问,声音很平静,但兰波能听出底下压抑的焦躁。
“安全装置失效了。”兰波简短地解释,“我没办法强制关停,只能用亚空间强行压缩,硬把他压回人形。消耗很大,他伤得也很重。”
【魏尔伦】没说话。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莱恩的脸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蝴蝶翅膀。然后他收回手,低头看着地上昏迷的涩泽龙彦,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只死虫子。
“令人厌恶的老鼠。”他说,语气里带着点真实的厌烦,“躲在雾里,像老鼠一样钻来钻去,抓了他三次才抓住。”
兰波没接话。他知道【魏尔伦】现在心情不好——或者说,非常糟糕。
莱恩受伤这件事触碰到了搭档的逆鳞,那种压抑的怒火像即将喷发的火山,只是暂时被理智强行压住了。
“横滨不能待了。”兰波说,“军警的人应该已经进来了,留在这里会被围剿。莱恩这个状态,凌晨估计会发烧,得找个地方躲起来,最好有药品。”
【魏尔伦】点了点头。“附近有小县城,人少,不容易被注意到。我在来的路上看见过路牌,往西走大约三十公里有个叫‘月见町’的地方,看起来挺偏僻。”
“那就去那里。”兰波说,“但得先处理一下痕迹。涩泽龙彦怎么办?”
【魏尔伦】低头看了眼地上的白发男人,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脚,踩在对方胸口上。
力道不重,但足够让昏迷的人发出痛苦的闷哼。涩泽龙彦皱了皱眉,眼皮动了动,似乎有醒来的迹象。
【魏尔伦】收回脚,弯腰,单手将对方提起来,像提一只待宰的鸡。他转头看向兰波,蓝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
“带上吧。”他说,“他的能力有点意思,说不定以后有用。而且他是引发白雾的元凶,留着他,万一那些组织追上来,还能当个人质或者谈判筹码。”
兰波没反对。他调整了一下抱着莱恩的姿势,让少年的头靠在自己肩上,然后用空出的那只手理了理对方散乱的金发。
“走吧。”他说,“趁天还没完全黑。”
【魏尔伦】点了点头。他提着涩泽龙彦,转身朝西边走去。兰波抱着莱恩,跟在后面。
两人穿过废墟,踩着碎石和玻璃渣,脚步声在死寂的街道上回响。
夕阳已经西斜,橙红色的光从破碎的建筑缝隙里漏下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三道挣扎着想要逃离黑暗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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