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3 / 4)
旁人的喜怒哀乐、欲望与挣扎,在他眼里都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模糊又廉价。
他对权力与财富毫无兴趣,对家族的期待与恐惧也置若罔闻,唯一能让他稍微提起精神的,只有那些在他眼中“有颜色”的异能。
像收集宝石,像鉴赏艺术品。
异能是活着的、会呼吸的宝石,每一颗都有独特的色泽和光芒。
他的“龙彦之间”能将这些宝石从宿主身上剥离,让它们实体化,变成纯粹的、可以被观赏和收藏的形态。
这是涩泽龙彦活到如今唯一的乐趣,也是唯一的执念。
而现在,他的目光锁定在那个受伤的金发少年身上。
栗花落与一。
涩泽龙彦认识这张脸,或者说,听说过这个名字。
日本猎犬的王牌,军方藏在暗处的利刃,在对方没有出现之前,涩泽龙彦是涩泽家、乃至整个日本异能界被藏起来的底牌,是“神之子”,是最后的武器。
但在栗花落与一出现后,他就成了备选。
家族的态度从“唯一的希望”变成了“必要时可以动用的筹码”,像货架上被新商品取代的旧货,依然有价值,但不再不可替代。
涩泽龙彦听过对方的事迹:单枪匹马剿灭敌对组织,以一人之力压制整个地区的异能暴动,甚至传闻中曾与超越者正面交锋而不落下风。
他当时只是笑了笑,觉得不过是军方吹捧出来的propaganda(宣传),像包装精美的糖果,剥开糖纸后里面可能只是廉价的糖精。
但现在,他看着栗花落与一,看着那个苍白、虚弱、身上缠满绷带却依然坐得笔直的少年,第一次对自己之前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原来对方竟然是这种性格的人吗?天真,柔软,却又拥有绝对的实力。
像一把用丝绸包裹的利刃,表面温顺,但内里锋利得足以割开一切阻碍。
怪不得会被日本官方利用——天真又可笑,像被驯养的猛兽,以为笼子是保护,其实是囚禁。
涩泽龙彦盯着栗花落与一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他熟悉的、属于异能者眼里常见的贪婪、恐惧或狂热,而是一种更纯粹的、近乎偏执的坚决。
如果对方的异能能够成为一颗宝石,那一定会是最亮的那一颗红宝石吧。涩泽龙彦想,那应该会像毁灭本身浓缩成的结晶。
他看得太专注,专注到栗花落与一突然转过头,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他。
目光在空中碰撞,发出无声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再看我把你眼睛挖掉。”栗花落与一说。
涩泽龙彦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对方会无视他,或者像对待垃圾一样踢他一脚,但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种直接的、近乎孩子气的威胁。
他眨了眨眼,白发在脸颊边晃动,“我要跟你走。”他说。
屋子里突然安静了一瞬。
火堆里的树枝噼啪爆开,火星溅起,像一群受惊的萤火虫,在空气中划出短暂的光痕。
兰波转过头,看向涩泽龙彦,金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然后是某种更深的、近乎荒诞的无语。
【魏尔伦】也转过身,蓝色的眼睛冷冷地扫过白发男人,像在看一件碍事的垃圾。
“要不然杀了吧。”【魏尔伦】开口,声音很平静,但底下有某种真实的厌烦,“兰波你还能再收集一具尸体。”
兰波僵了一下,他转过头,瞪了【魏尔伦】一眼,眼神里带着“别在这种时候提这个”的警告。
但【魏尔伦】没理他,只是继续看着涩泽龙彦。
栗花落与一也转过头,看着兰波。
涩泽龙彦愣了几秒,然后反应过来。
“什么爱好!?”他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惊讶而提高了一个调,在寂静的木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兰波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像在忍耐头痛。他没解释,只是转过身,重新看向栗花落与一,试图转移话题:“伤口该换药了。你把衣服解开,我看看感染情况。”
但涩泽龙彦没放过这个话题。他的目光在兰波和【魏尔伦】之间来回扫视,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近乎兴奋的光芒。
“收藏尸体?”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置信的荒诞,“你是说……你真的有这种爱好?”
收集尸体,读取记忆,操控异能生命体——这不是异能者该做的事,这是神,或者恶魔,才会有的癖好。
兰波没回答,只是从药品袋里拿出新的绷带和药膏,动作很稳,但耳根微微发红,像被人揭穿了什么不光彩的秘密。
实际上,兰波确实是异能者尸体收藏家。
不是出于变态的嗜好,是出于实用主义的考量。
他的异能「彩画集」可以制造专属的异次元空间,能在其中扭曲空间、改写规则、防御攻击。
更重要的是,它能将死者转化为可控的异能生命体并保留其异能,还可读取意识与记忆。
这意味着每具异能者的尸体,在兰波手里都是一件活着的武器,一个可以随时调用的工具,一段可以挖掘的情报。
他的亚空间里没有一百具尸体也有一千具了,像标本一样被保存在时间的琥珀里,等待着被唤醒、被使用、被消耗。
这是兰波从无数场战斗和背叛中学来的生存之道: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哪怕那些资源曾经是活生生的人。
但他不太喜欢被人当面点破这件事,尤其不喜欢在莱恩面前。
【魏尔伦】似乎看出了他的尴尬,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讽刺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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