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1 / 3)
【176】
栗花落与一回到农舍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他从后门进去,靴子上沾的雪在门槛上蹭掉,留下两摊湿漉漉的水渍。
客厅里亮着灯,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火光将整个房间染成暖橙色。
兰波坐在壁炉前的旧沙发里,手里拿着本旧书,封面是深蓝色的,烫金标题已经剥落大半,看不清名字。
【魏尔伦】则在窗边看风景,背对着门,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听见开门声,他转过头,蓝色的眼睛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回来了?”他说。
栗花落与一点点头,脱下夹克挂到门边的衣架上,然后走到壁炉边,在兰波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椅子是藤编的,坐垫很薄,能感觉到底下藤条的纹路。
他伸手烤火,手掌在火焰上方悬停,感受热量一波波涌上来,驱散指尖的寒意。
“碰到人了?”兰波问,眼睛没离开书页,但语气不是疑问,是陈述。
“嗯。”栗花落与一说,“加缪和魏尔伦。”
兰波翻页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栗花落与一,金绿色的眼睛里映着火光。
“然后?”
“打了一架。”栗花落与一说,“加缪用了波德莱尔的异能,「恶之花」。我把它毁了。”
【魏尔伦】从窗边走过来,在栗花落与一身侧的沙发扶手上坐下,长腿曲起。
“魏尔伦?”他问,“他帮忙了?”
“帮了。”栗花落与一说,“帮花挡了一下重力,但没拦我。”
兰波合上书,放到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脊边缘磨损的皮革。
“他说什么了?”他问。
栗花落与一沉默了几秒,然后复述:“他说喜欢我。说如果哪天我想找个人帮忙,可以去找他。”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兰波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魏尔伦】倒是笑了,笑声很轻,但带着点真实的愉快。
“我就知道。”他说。
栗花落与一沉默了两秒,一边烤火一边解释:“魏尔伦的头发是黑色的。”
火焰在炉膛里跳跃,橙红色的光在栗花落与一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加缪不是疯子。”兰波忽然说。
栗花落与一转过头,看向他。
兰波迎着他的视线,语气很平静:“他只是被情绪驱动,执念深重,渴望被重视,又极度敏感易怒。以至于行为模式偏离理性,但不是疯子。”
栗花落与一想了想,然后掰着手指头开始数着与加缪的见面,最后他总结道:“他明知道我不是丢他进下水道的人。”
他抬起头,蓝色的眼睛干净明亮,语气无比认真认真:“我觉得他是疯子。”
兰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又叹了口气,把书放到旁边的茶几上,身体往后靠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闭上眼睛。
“我那个世界的加缪……”他轻声说:“十岁进公社,后来有个搭档。公社的政策是固定的,搭档二人互相监督,也互相依存。他们在一起七年……”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七年后,那个人把加缪囚禁起来,用了药,做了……不可挽回的事。”
壁炉里的木柴发出噼啪一声脆响,一小块炭火崩出来,落在炉膛边缘,溅起几点火星。
兰波没理会,继续讲。
“加缪最后逃出来了。他把那个人分尸成一千二百二十六块,一块一块数清楚,然后扔进了塞纳河。但这不代表阴影就消失了。有些东西……一旦发生了,就永远都在。”
【中原中也】从楼梯上走下来,手里拿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听见最后几句话,脚步顿了顿。
他停在楼梯口,没过来,默默靠着栏杆,安静地听。
兰波睁开眼睛,坐直身体,看向栗花落与一。
“加缪的异能是在极其痛苦的情况下激发的。”他说,“他出生在贫民窟,父亲一岁就死于战场,母亲是几乎失聪的帮佣。九岁那年,家庭发生巨大变化……后来母亲生吃了他。”
客厅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壁炉的火还在烧,但热量似乎消失了,寒意从窗户缝里钻进来,贴着皮肤爬行。
栗花落与一盯着兰波,蓝色的眼睛里出现了某种近乎困惑的情绪,像在努力理解一段完全陌生的语言。
“生吃?”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不是惊恐,是纯粹的、无法理解的茫然。
兰波点点头。
“字面意思。”他说,“加缪的异能就是那时候激发的,将一切努力化为徒劳的荒谬感。后来维克多把他带回公社,给了他名字,给了他住处,给了他活下去的理由。但有些东西……给不了。”
兰波顿了顿,补充道:“后来又经历了搭档的事,加缪就去了欧洲异能局。他说他想离巴黎远一点,离过去远一点。虽然最后也没用。”
栗花落与一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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