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1 / 3)
【189】
门锁是普通的弹子锁,栗花落与一站在门前,盯着锁孔看了两秒,然后抬起手,剑尖抵在锁芯位置。
他没用力,让剑尖轻轻贴上去,锁芯内部传来细微的咔哒声。三秒后,锁舌自动缩回,门开了条缝。
栗花落与一推门进去。
屋里很暗,窗帘拉着,深蓝色的布料厚重,几乎不透光。
他关上门,在玄关站了几秒,让眼睛适应黑暗。
客厅不大,靠墙摆着张深灰色的沙发,布料是绒面的,已经磨得有些发亮。沙发前有张玻璃茶几,茶几上放着一个烟灰缸,里面有几个烟蒂,烟灰撒得到处都是。
旁边还有半杯水,水已经浑浊了,杯底沉淀着细小的杂质。
沙发对面是书架,从地面顶到天花板,塞满了书。书脊颜色斑驳,大多是深色的,法文、英文、德文,什么都有,排列得整整齐齐,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书架旁有扇门,虚掩着,门后应该是卧室。
栗花落与一走到沙发前,坐下。沙发很软,坐下去时陷进去一块。他把剑放在身侧,剑身半透明,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像盏小夜灯。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
偶尔有车辆驶过,轮胎碾过湿漉漉的路面,声音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雨声里。
栗花落与一在想,他要杀掉魏尔伦吗?还是让对方帮忙?魏尔伦会帮他吗?
平心而论,如果杀掉魏尔伦,他能下得去手吗?答案显而易见,不能。
不是因为他对魏尔伦下不去手,而是他不能对魏尔伦下杀心。
尽管他对杀人没什么心理障碍,毕竟实验体出身的他根本不在乎生命。可是杀掉魏尔伦这件事本身,就会带来更麻烦的后果。
其中最重要的是,【兰波】会怎么想?杀死魏尔伦,难免会让【兰波】产生狐死兔悲的想法。
要问栗花落与一,他在意【兰波】的看法吗?显然是在意的,而且是十分在意。
栗花落与一这一生太长,长得像没有尽头的隧道。
【兰波】的占比不过是区区四分之一,从巴黎的初次相遇到后来几年的搭档生活,再到穿越后的短暂重逢,加起来也不过几年时间。
但这几年里,【兰波】是唯一一个不把他当实验体、不把他当工具、不把他当“黑之十二号”看待的人。
对方看他时,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好奇,没有那种让人恶心的“拯救欲”,只有一种平静的、理所当然的接纳,像接纳另一个自己。
而栗花落与一确信,不会有人再像【兰波】那样在意并且爱他了。这份确信不是自负,是事实。
兰波爱他吗?当然爱,这是不可否认的,但那份爱前面有【魏尔伦】。【魏尔伦】才是兰波推心置腹的搭档、亲友,是跨越世界也要一起行动的人。
同样的,对于【魏尔伦】来说,兰波才是第一位。
而他呢?他这一生遇见的人太多,爱他的不缺乏,恨他的更不少,每一个人都匆匆忙忙路过,像火车窗外的风景,一闪而过,留不下痕迹。
唯有【兰波】,唯有【兰波】。
栗花落与一睁开眼,从外套内袋里掏出那本黑皮书。书很薄,封面是硬的,边缘已经磨损,露出底下纸板的原色。
他翻开,一页一页,全是空白。
他盯着那些空白页,笔在口袋里,但他没拿出来,因为他不知道该写什么。
编造一个过程?比如“魏尔伦自愿交出【彩画集】的控制权”,或者“【彩画集】自动释放了【兰波】”?
但这样写合理吗?「书」需要逻辑,需要因果,需要代价。
凭空让一个人交出最强大的异能,或者让异能自动释放囚禁的人,这不符合世界的规则。
直接写结果?“【兰波】从【彩画集】里出来了”?
但怎么出来的?为什么出来?代价谁付?不写清楚这些,「书」不会接受。
他合上书,放回口袋。
窗外的雨声似乎小了一点。他转头看向窗户,深蓝色的窗帘边缘漏进一点灰白色的光,像黎明前的天色,又像雨停后的云层。
光线很弱,但足够让他看清客厅里的细节。墙上有几幅画,抽象的风格,色彩鲜艳但构图混乱,像用颜料泼出来的情绪。画框是黑色的,边缘有细微的划痕。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手指拂过书脊,触感光滑,有些书很旧了,封皮已经破损,露出底下硬纸板的原色。
他抽出一本,是波德莱尔的诗集,封面是深蓝色的,烫金的字体已经褪色。翻开后,扉页上有一行手写的字迹,法文,字体优雅但有点潦草:“给保尔,愿诗歌永不凋零。——夏尔”
保尔,魏尔伦的名字。
栗花落与一把书放回去。指尖在书脊上停留片刻,然后收回。他走回沙发前,重新坐下,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然后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咔哒,转动,门锁开了。
门被推开了。
魏尔伦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把黑色的长柄伞,伞尖滴着水。他穿着深灰色的风衣,领口敞着,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漂亮的黑长发微卷,有些湿。
他看见栗花落与一,表情没什么变化。
“马拉美给我打电话了。”魏尔伦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他说有个金发蓝眼、提着剑的疯子来找我,让我小心点。”
他走进来,关上门,把伞靠在墙边。他脱掉风衣,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然后走到茶几旁,拿起那半杯浑浊的水,看了看,嫌恶地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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