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1 / 2)
【195】
横滨的街道在黄昏时分像被一层薄薄的灰烬覆盖,光线从楼宇缝隙间斜斜漏下来,在地上投出狭长的、歪斜的影子。
【兰波】站在一条小巷的入口,背靠着斑驳的砖墙,看着街道上来往的行人。
街道很窄,两侧是低矮的建筑,玻璃橱窗上花花绿绿的印刷字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扎眼。
这里的治安情况糟糕得肉眼可见。
街角有涂鸦,墙壁上有打斗留下的痕迹,地上散落着空酒瓶和烟蒂。不远处,两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正围着一个瘦小的中年人,声音压得很低,但手势很凶,像是在讨债或者收保护费。
【兰波】垂下眼,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那些伤口,感觉到细微的刺痛,像蚊虫叮咬后的余韵。
异能还是不能用。
尽管他需要关于这个横滨、现在的时间点的信息,以及栗花落与一可能在哪里的情报。但他不能问,也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一个四岁的孩子在街上乱逛已经够显眼了,如果再开口打听什么,只会引来更多麻烦。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从墙边离开,迈步朝街道另一端走去。
脚步温吞,眼睛却在快速扫视周围的任何能提示时间的细节。
一家便利店的橱窗里摆着台小电视机,正在播放新闻,屏幕下方滚动的字幕显示着日期:xx年x月x日。
【兰波】停下脚步,盯着那个日期。
现在是……莱恩自杀后的第一年。
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街道拐角处有家小餐馆,门开着,里面传出炒菜的香味和锅铲碰撞的声音。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女人正站在门口擦桌子,看见【兰波】,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像是在疑惑这孩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兰波】避开她的视线,加快脚步,拐进另一条巷子。
巷子更窄,更暗,两侧是老旧公寓楼的背面,墙壁上爬满黑色的霉斑。地面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污水还是雨水,踩上去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他走到巷子中间,停下,靠墙站着,喘了口气。
骨头里的虫子又开始爬了。
栗花落与一在哪里?会不会也掉到了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像他一样,独自一人,无法使用异能?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线,勒住喉咙,越勒越紧。
他攥紧拳头,指甲又一次陷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驱散那股几乎要将他淹没的不安。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环住他的腰,把他抱了起来。
动作很快,很突然,像捕食的鹰隼俯冲下来抓住猎物。手臂很有力,箍得很紧,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视野骤然升高,地面迅速远离,天旋地转。
【兰波】的第一反应是挣扎。他扭动身体,手肘往后顶,脚往后踢,试图挣脱。但四岁孩子的力气太小了,像蚍蜉撼树,所有的反抗都像打在棉花上,毫无作用。
“放开!”他嘶声说,声音因为愤怒和惊慌而变得尖锐。
抱着他的人轻轻笑了一声,这个声音很耳熟,耳熟到让【兰波】整个人僵住。
“现在拐卖孩子都这么光明正大吗?”【兰波】说,声音压得很低,试图掩饰底下那丝细微的颤抖。
抱着他的人没回答,只是调整了一下抱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然后迈步,朝巷子深处走去。
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回响——
【兰波】侧过头,试图看清抱着他的人的脸。但光线太暗,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对方有一头黑色的头发,瘦削的下巴,还有一双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
“你是谁?”【兰波】明知故问。
抱着他的人说:“你不是我的孩子吗?”
【兰波】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不是骂对方,是骂命运,骂这该死的、荒谬的、像恶作剧一样的安排。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会塞牙缝,更别提现在倒霉的是异能全封版的【兰波】。
他认识这个声音。太认识了,熟悉到就像听自己的声音。
这是阿尔蒂尔·兰波的声音,对方这个阶段没有经历后来那些更深的疯狂和绝望,但已经沾染了足够多的疲惫和悲伤。
抱着他的人走到一盏路灯下。
昏黄的光从头顶洒下来,照亮了他的脸。
黑色的微卷长发,绿色的眼睛,五官精致,皮肤很白,但眼下有浓重的青黑色阴影,似乎很久没睡好。嘴唇抿得很紧,嘴角微微下垂,带着一种近乎顽固的苦涩。眉毛皱着,眉宇间那种化不开的苦大仇深几乎要闪瞎人的眼睛。
【兰波】在心里夸张地形容着对方的外貌,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其实更像一种沉重的、几乎要将人压垮的忧郁。
他穿着件深灰色的风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风衣的领子竖着,遮住了小半张脸。整个人看起来瘦削,单薄,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兰波】盯着这张脸,心里涌起一股近乎荒谬的熟悉感。
这是他自己的脸,年轻时的脸,但那些情绪,那些沉重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悲伤和疲惫是他曾经亲身经历过,却又在漫长的寻找中逐渐淡忘的东西。
阿尔蒂尔也盯着他看,他也明知故问:“你是谁?”
“放我下来。”【兰波】说。
阿尔蒂尔假装听不见地抱着他,继续往前走。走出巷子,拐进另一条街道,然后走进一栋老旧的公寓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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