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2 / 2)
他们进来的房间很小,大概只有十五平米,窗户关着,窗帘拉了一半,房间里很暗。
阿尔蒂尔把【兰波】放在床上,然后转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打开窗户。傍晚的风吹进来,带着凉意,卷起桌上的几张纸,哗啦作响。
【兰波】坐在床上,环顾房间。桌上堆着一些文件,封面印着公社的标志。床底下有个行李箱,半开着,里面露出几件衣服。墙上贴着一张横滨的地图,上面用红笔画了几个圈,标注着一些看不懂的符号。
阿尔蒂尔走回来,在椅子上坐下,双手交握,手肘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盯着【兰波】。
“为什么要来这里?”阿尔蒂尔问,语气不解。
【兰波】回望着他,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索性就沉默。
沉默持续了几秒,【兰波】另找话题:“……你来横滨做什么。”
阿尔蒂尔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他皱起眉,眼神变得警惕。
“关你什么事。”阿尔蒂尔说,声音压得很低,“你怎么过来的?回答我……”
他没说完,但【兰波】知道他想说什么。
为什么长得这么像他小时候?为什么声音、眼神、甚至那种近乎本能的防备姿态,都像镜子里的倒影?
【兰波】垂下眼,他已经猜到了阿尔蒂尔的现状。
搭档莱恩自杀,尸体应该已经被读取过了,但阿尔蒂尔还没有完全明白对方自杀的根本原因——不是因为厌倦,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近乎自我牺牲的决绝。
阿尔蒂尔此刻来横滨,是为了执行任务:带回“荒霸吐”,那个被牺牲的实验体,作为对组织的交代。
还没有疯得太厉害,但已经走在边缘。
悲伤像沼泽,已经淹到胸口,呼吸变得困难,但还没有彻底沉没。
【兰波】也猜到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是意外,不是巧合,是命运——
是那些被时间掩埋的因果链条,在某个节点上突然绷紧,把他拽回了过去。
是记忆的缺失在此刻被补齐,是那些模糊的、像梦境一样的片段终于找到了源头。
为什么他当初那么笃定莱恩还活着?为什么他宁愿燃烧一切也要打破【彩画集】的上限,撕裂时空去寻找?
为什么他在漫长的等待里从未真正放弃?因为……是未来的馈赠。
是此刻坐在床上的、四岁的【兰波】,在未来某个时刻,会遇见栗花落与一,会明白一切,会跨越无数世界去寻找,会经历痛苦和绝望,但最终会抓住那只手,然后回到这里,回到过去,完成这个因果循环。
那么,他需要做什么,才能回到栗花落与一身边?
告诉阿尔蒂尔真相?告诉他莱恩没有真的死,告诉他对方会变成栗花落与一,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与他重逢,所以不必悲伤。
或许直白的真相是能解决一切问题的最快途径,但肯定不是最好的方法。
【兰波】太了解自己的本性了。
十九岁的阿尔蒂尔·兰波,悲伤,困惑,愤怒,像是一团燃烧的、却找不到方向的火焰。
倘若他知道栗花落与一自杀后并不会真的死亡,而是变成了另一个存在,在另一个世界继续活着,那么爱就会变成恨。
恨栗花落与一为什么要自杀?为什么要留下他一个人?为什么要用那种近乎残忍的方式离开?
【兰波】不要。
他不要任何一个时间点的【兰波】去恨栗花落与一。因为那是他的莱恩,是他拼尽一切也要找到的人,是他宁愿承受所有痛苦也不愿让对方受伤的人。
是他不够好,他太年轻,他当初没能抓住那只手,没能看懂对方眼睛里的决绝。当初的结果是他一手促成的结果,是他没能给予足够的信任和理解,是他没能成为对方可以依靠的港湾。
他没资格去怪栗花落与一。
所以,他不能说。
【兰波】抬起头,看向阿尔蒂尔,对方还在盯着他。
“我是谁不重要。”【兰波】试图博取信任,“你只需要知道,我不是你的敌人。”
阿尔蒂尔皱起眉。“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找人。”【兰波】说,“一个金发蓝眼的人,大概十七岁,叫……栗花落与一。”
阿尔蒂尔的表情没变,栗花落与一这个名字对于阿尔蒂尔来说极其陌生。
【兰波】见此,又笑说:“或许你更熟悉他另一个名字,莱恩。”
“你认识他?”阿尔蒂尔询问,声音里却没有【兰波】想象的激动。
“认识。”【兰波】说,“他是我的……家人。”
阿尔蒂尔沉默了,他垂下眼眸,对这个答案感到了不满。
“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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