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1 / 2)
法阵幽暗光芒中,灵力乱流在身边飞速掠过,毫无征兆的,脚下地面突然剧烈动荡了一下,江如野下意识抬手想要抓住身旁的傅问,却抓了个空,没站稳被甩飞了出去。
江如野就势打了个滚卸力,翻身半跪而起,迎面撞上了一双漆黑空洞的眼睛。
“我——”脏话涌到嘴边被生生憋住,江如野唰的脸色惨白。
“嘻嘻。”
一个纸糊的大头娃娃和他面对面站着,惨白纸脸上两团腮红鲜艳到刺目,嘴唇同样鲜红欲滴,定格在一个微微上扬的弧度。
那双画上去的眼睛极黑极大,宛若两个窟窿,牢牢锁定在江如野身上,嘴唇不动,扯着嗓子的嬉笑却贴在他耳边响起:“欢迎来到鬼界——”
江如野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倒流,寒意一阵接一阵窜上后背,头皮发麻。
那娃娃见他不说话,纸糊的身子发出咯吱咯吱声响,硕大头颅贴到了他的鼻子上,腐朽的、死气沉沉的味道飘过来,用孩童般稚嫩空洞的尖细嗓音再度对他道:“欢迎贵客来到鬼界——”
江如野被它突然的靠近惊得猛然向后一缩,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心里飙过了一连串的脏话,却像被掐住脖子的鹌鹑,一个字都冒不出来。
又是哐当几声响,好几个人影掉到了他的不远处,有人骂骂咧咧道:“合欢宗到底在干什么?!进个秘境都能出岔子,他娘的传到哪——嘶。”
王长老骤然看到身边还有其他弟子,闭了嘴。他环顾一圈,发现除了一两个自己宗门内的弟子外,其余都是陌生面孔,而不远处还蹲着一个和诡异的纸糊娃娃脸贴脸的年轻修士。
王长老觉得眼熟,稍一思索,就想起来了此人是傅问的那个小徒弟。
此地情形莫测,那娃娃细小脖颈上顶着个硕大的头颅,身体极不协调,笑嘻嘻盯着人的时候饶是他这一把年纪了也看得心里发毛。
眼见此人和那鬼东西近得都要亲到一块儿去了,还能镇定自若,王长老在心里感慨,真不愧是名师出高徒。
“小江!”曲言一落地也见到了不远处的江如野,看清对方当前是何情形后心里咯噔一声,连忙爬起来往人那边跑。
王长老修为最高,组织散落在各处的一众小辈围拢过来,然后又去看江如野,见人还半蹲在地上,和面前的娃娃对视着,以为对方发现了什么玄机,不敢轻忽,走到人面前问道:“江小友可是发现了什么?”
可王长老等了有一会儿,江如野都没有答话,见状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用神识的方式特殊,有时专注起来会对外界没有反应。”曲言体贴地替人胡扯道。
王长老点点头。
趁人转过头的时候,曲言连忙上前一步隔开江如野和那娃娃的视线,低声问道:“还好吗?要不要我拉你?”
江如野的眼睛动了动,这才有了神采,低低地嗯了一声。
曲言就知道——
此人被吓得站不起来了。
他借着袍袖的遮掩,去拽江如野,摸到了一手的冷汗。
江如野站定,默念几遍清心决,勉强恢复了点人色。
他怕鬼这件事只有寥寥几人知道,为了不被有心人利用,江如野尽量都不会在人前表现出来。
“王长老。”他记得眼前这个老头,是琼华剑派下属一个小宗门的长老,强自镇定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纸糊娃娃扭着头,黑洞洞的眼睛从众人身上依次掠过,又笑道:“贵客到,嘻嘻,贵客到——”
“欢迎贵客来到鬼界。”
王长老这回听清楚了“鬼界”二字,脸色微变,小声对他们道:“传闻数千年前镇压着魔尊的九十九重天便连通鬼界,为防止不怀好意之人利用,鬼界已经隐匿多年,我们又还是活人,这,这里怎会是鬼界呢……”
江如野道:“或许不是真的鬼界,只是出现在秘境中的投影也未可知。长老可知极乐渊以前有出现过类似的情况吗?”
王长老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据门下历练回来的弟子禀报,秘境内多为十丈软红之地,以此锻炼道心,此种情况闻所未闻。”
“王长老,江师兄。”有小弟子怯怯地唤两人道,“那娃娃好像要带我们去什么地方。”
纸糊娃娃生涩地转动脖子,手指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遥遥指向前方,嗓音稚嫩空洞:“有喜事,贵客有喜事……”
前方隐隐可见城池的影子,却寂静得没有一丝活人气,像座偌大的空城。
江如野没动,而是先放出神识,想要寻找傅问的位置。
岂料灵力波动出现的瞬间,纸糊娃娃就朝他扑了过来,动作快得超乎常理,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细声细气的童音尖啸道:“不可以!不可以!!”
随着这声尖啸,四周空间隐隐发生动荡,低低的哭声在众人耳边响起,宛如万鬼齐嚎,迅速从远方向众人靠近。
江如野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手一抖,灵力霎时断了,哭嚎声也停在了半路上。
曲言不着痕迹地把他挡在身后,自己站到了纸糊娃娃身前。
娃娃试图越过曲言去看江如野,可惜被挡得严严实实,纸糊的脑袋思考了一会儿,动作又变得迟缓起来,僵硬地把头转回去,再次发出笑声:“有喜事,贵客有喜事,嘻嘻……”
这回所有人只能都跟了上去。
不远处屹立着一座巍峨城门,牌匾上刻着模糊不清的古文字,踏过城门后,便是一条长长的青石板路,两侧鳞次栉比,与外头寻常街市无任何区别,却无一列外的空无一人,透着死寂多时的气息,一行人走在路上都能荡出空幽的回声。
那两个与王长老同宗的弟子越走越害怕,已经缩到了对方的身边。
江如野在空寂的路上走得汗毛直竖,视线无意间撇过去看到这一幕,心脏拧了下,涌上几分难言的酸涩想念。
纸糊娃娃最终把他们引到了一处宅院前,用脆生生的嗓音催促道:“贵客请入院。”
“你们看这罗盘!”有弟子小声惊呼道。
只见他掌中用来指示方向的罗盘疯狂转动,指针留下一圈圈残影,不知是否是盯着罗盘看了会儿的缘故,江如野抬眼看那宅院时,感觉在某些角度会出现重影,仿佛同时存在于数个叠加的时空之中。
而这种不安在纸糊娃娃示意他们只能独自行动时达到了顶峰。
黑沉的天色黯淡无光,阴风阵阵刮过回廊,空荡荡的宅邸宛若张开的血盆大口,他们就站在宅院门前,被要求独自穿过曲折回廊去往分散在各处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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