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1 / 2)
两拨人泾渭分明地分列两侧。
一边是统一身着蓝白弟子服的琼华剑派弟子,人数众多,却东倒西歪了一大片,放眼看去皆是鼻青脸肿,弟子服上灰尘血迹混成一团,互相搀扶着嘶嘶抽气。
另一边只有江如野和曲言两人,相较之下显得格外势单力薄。
江如野看上去也有些狼狈,身上的衣服被剑风割裂数处,几缕散发被汗水与血水黏在额角颈侧。
但一双眼眸亮得惊人,尚未退尽的战意积蓄在眼底,江如野将决云剑背手挽在身后,微抬下巴看向伤得最重站都难站起来的郑淮,周身气性见到傅问后虽收敛了几分,眼中却明晃晃地挂着还未打满意的倨傲。
“傅……咳咳,傅谷主!”郑淮衣袍破碎,浑身是血,由两个同门搀扶着才能勉强站立,到傅问面前的时候直接“扑通”一声软倒在地,喷出一口血沫,气息奄奄道,“晚辈乃琼华剑派弟子郑淮,方才不过是与同门闲聊,说江公子天纵奇才,又得傅谷主器重,江公子听后不知为何竟大打出手,招招致命,分明是要杀了晚辈,求傅谷主为晚辈做主。”
“傅谷主!他胡说八道!”曲言当即听得怒火中烧,大声道,“分明是他挑衅在先!”
“江如野,你说。”傅问却略过了两人,径直道。
江如野还是有些心虚的,被傅问沉静如水的目光看过来时,下意识想把打架打得乱七八糟的衣服还有身上挂着的伤往后藏。
又要被训斥行事冲动不稳重了吧,他想。
“弟子是打他了。”江如野开口,微垂下头,脊梁却是挺直的,“但郑淮出言不逊,弟子觉得打得不冤。”
“傅谷主,您听听!”郑淮没想到有人低头还能低得那么猖狂,简直要声泪俱下,“江公子自己也承认了,是他先动的手,请傅谷主明察!”
“而且……”郑淮话音一顿,转向江如野,话音虚弱,然而仍满是得意,“你说我出言不逊,你倒是告诉傅谷主我说了什么了?”
江如野拳头紧握,被剑气崩裂的虎口又有些渗出血来,对傅问道:“师尊,他污蔑弟子清誉,弟子心有不忿,这才动手。”
“江公子不要血口喷人!”郑淮步步紧逼道,“我能污蔑你和谁的清誉?”
“你!”曲言只是在旁听着,都已经被此人的厚颜无耻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此前醉春楼中唯恐被殃及纷纷四散的人群见动荡平息,又围了回来。
郑淮说话时没有大张旗鼓,也就只有江如野内力深厚才恰好听见对方说了什么,其他人只见两伙人突然斗起法来,连忙避走,此时都好奇地互相打听到底发生了何事。
江如野脸色有些难看。
众目睽睽之下,他如何能说出口他被人污蔑和自己的师尊有染。
……爬床?
如此龌鹾的词,仅仅是和傅问联系起来,都让江如野觉得是一种玷污。
在场那么多人,若是被好事之徒听了去,谁知道会传成什么模样?
他的师尊,如此清冷孤绝的一个人,任何流言蜚语都不应该近他的身。
口腔中血腥味蔓延开来,江如野盯着郑淮那张肿了一圈却也掩不住洋洋得意的脸,心中已经盘算起了日后要如何报仇,不过此刻还是选择打落了牙齿往里吞,开口道:“弟子知错……”
“你错在何处?”傅问却直接截住了他的话音,反问道,“为师几时教过你要一味退让,别人污蔑到头上都要忍气吞声?”
所有人同时一愣。
郑淮的脸上更是空白一瞬,然后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又因为浑身是伤哀嚎一声摔了回去,像岸上搁浅的鱼蹦跶了一下,说不出的滑稽。
郑淮刚不可置信地喊了声傅谷主,便被无形的绳索捆了个结实,连同着满肚子话都被堵了回去,嘴里唔唔叫着在地上扭动。
傅问眸中划过冰冷的厌恶,似在思考要如何处置。
“傅谷主,我们此番来漱玉谷是有要事在身。”一个模样比较老成的弟子见势不对,连忙出列,对傅问行了一礼,恭敬道,“大师兄结契大典在即,我们奉掌门之命特地来送请柬,郑师弟不懂事冒犯了江公子,我替他赔个不是,还望傅谷主海涵。”
“琼华剑派大师兄?那个剑修天才?”
“听闻下一任掌门已经内定是他了,他的结契大典几乎人人都想去,这样还能劳动琼华剑派亲自来送请柬,不愧是漱玉谷。”
“可不是嘛,听说有这排场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周围人叽叽喳喳,傅问听着,脸色依旧冷若冰霜,不见半分动摇。
“傅某无意为难小辈。”傅问开口,琼华剑派弟子们脸色皆是一喜,还没来得松口气,就听傅问又继续道,“既如此,便让贵派掌门亲自来给傅某的徒弟一个说法吧。”
郑淮霎时面色剧变,一张脸惨白,没想到傅问会为了一点小事弄得如此兴师动众,肠子都悔青了想起来要求情了,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口中唔唔声凄惨。
然而对方已经没有再把目光分给他半分。
傅问一看到尚有些呆滞的徒弟,就气不打一处来,顾忌着在人前,压着火气冷声道:“还愣着做什么?走了。”
琼华剑派那人眼见傅问要就此离开,连忙追上去,却被紧随傅问而至的漱玉谷其他弟子拦住了。
有人先一步把被五花大绑的郑淮拎上了回漱玉谷的飞剑,而拦住他的那漱玉谷弟子冲他一笑,彬彬有礼道:“诸位,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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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如野感觉他的师尊肯定又生气了。
傅问身高腿长,走得又快,江如野几乎一路小跑才追的上人。
对方脸色看起来和平常无二,在曲言抱着那小狐狸和他说去买点喂灵宠的吃食时,还能淡然地颔首应允。
哪怕方才在醉春楼里,对他也尽是回护之态,可如今二人独处下,江如野被对方周身萦绕的低气压震慑,犹豫半天,始终不敢先开口。
他正踌躇的时候,傅问突然蹙了下眉,问道:“喝酒了?”
江如野这才发现自己一个没留意撞到了傅问的后背上,身上浅淡的酒味就这样飘进对方鼻端。
对方不喜饮酒,尤其是不喜纵酒误事。江如野怕傅问以为自己刚才在醉春楼大打出手是酒意上头,嗯了一声后连忙解释道:“不过没醉,我酒量很好的。”
这句话一说出口,只觉傅问身周的气压又低了几分,嗓音冷若冰霜:“要为师夸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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