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经济(2 / 3)
毕竟这人从前也总说他们是挚友。
那两个字,他记了好些年。
后来才知道,自己想要的,从来不只是挚友。
明臻的手指摩挲过书页边缘,目光落在天幕上——周舟,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一个活在另一个时空里的人。
可那人在阿昭身边出现过,在那个他缺席的时空里,他们聊过经济,论过治国,也许还一起在船头看过风雨湖的阴晴雨霁。
在他不在的那个时空……
风源觑见自家公子唇角抿成一条极淡的线。那表情说不上是不悦,也说不上是醋意。
——
船舱里,黎昭靠着窗,还不知道京城正有人在暗暗吃醋。
他在想另一件事。
废除商人子不得科考的律法——这确实是一个提高商人地位的办法。天幕上说圣祖了,那说明这条路走得通。可怎么走,走成什么样,里头有大学问。
商人重利,没有约束,逐利就会变成嗜血。压低收购价、哄抬卖出价、囤积居奇、以次充好……这些事,历朝历代都有,不是哪一个人的问题,是逐利的天性使然。
可话说回来,哪个阶层没有毛病?有好就有坏,不能一概而论。
读书人重名,钻营的能把圣贤书念成敲门砖;士绅重势,豪横的能把乡里变成自家后院;勋贵重权,跋扈的能把朝廷法度当儿戏。都需要约束权衡。
——
奉天殿前,鸦雀无声。
不是不想说话,是没人知道该说什么。
听天幕将“废除商人子不得科考”说出来,居然有种石头落地的诡异安心感。
从第一回天幕开讲到现在,他们听了一桩又一桩圣祖的功绩:文治、武功、革新……桩桩件件,都是要动祖宗规矩的事。
商人子不得科考——这律法立了多少年了?三代不许科考,那是为了防止商人势力坐大,官商勾结可不是儿戏。另一方面,若世人都去经商逐利,谁来种田。
可天幕说,圣祖把它废了。
没人吭声。
现在他们不打算说什么,免得被打脸。且看看吧,看看这风,到底往哪个方向吹。
天幕也没让他们等太久,紧接着就揭秘了。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圣祖另一桩在当时堪称惊世骇俗的举措了。】
主播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酝酿什么大招。
【废除商人子不得科考的律法——这事儿,圣祖干了。但干了之后怎么收场,这里头大有文章。得扬其利,抑其权
圣祖说:商人子可以读书,可以科考,可以做官——但有一条,官员本人及其亲属,不得经商。
商人子可以凭本事考功名,但当官的,不能再回头去做生意。权就是权,钱就是钱,这两样东西,得分清楚。】
船舱里,黎昭点了点头。这确实是关键。
商人子能科考,是给他们多了一条向上的路。但官员不能经商,是堵死了一条腐败的路。手里有权,再手里有钱,那还得了?权钱勾结起来,什么规矩都能给你钻出洞来。
天幕上的画面继续流转,出现了一座气派的衙门,门口立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大字:监管司。
【这是圣祖设立的新衙门——监管司。专管三件事:审核、监督、税收。】
画面切入衙门内部,只见一摞摞账册堆成小山,官吏们伏案核对,神情专注。
【审核——不是谁想做生意都能做的。商铺开张,要登记;货船出海,要报备;大宗交易,要立契。这些都得在监管司备案,不是要卡你,是要知道谁在做什么,做到什么程度。出了事,找得到人。
监督——收了货不给钱?收了钱不给货?以次充好?短斤缺两?这些事,监管司管。有人告,就查;查实了,就罚。罚到肉疼,下次就不敢了。
税收——这个最简单,也最复杂。该交的税,一文不能少;不该收的,一文不能多。税目清清楚楚,税率明明白白,贴在衙门口,谁都能看。】
黎昭听到这里,嘴角微微翘起。
这是把商业往正规上引。不是打压,是把规矩立起来。有规矩,才有秩序;有秩序,才有长远。
【还有一个衙门,叫市场司。】
天幕上又出现一座衙门,比监管司小一些,门口排着队,都是些穿短褐的平民百姓,也有几个绸缎长衫的商人夹在其中。
【市场司管什么?管价格。】
这话一出,奉天殿前有人忍不住“咦”了一声。
价格还能管?
【你们别不信。圣祖当年就说过一句话:米价涨得太凶,穷人买不起,要饿死;米价跌得太狠,农人亏本,要破产。怎么办?划个线吧。
限定价格,直接设定最高限价与最低限价。必要时市场司会对商家进行约谈,警告其不得趁机涨价,会严厉打击囤积居奇和价格欺诈行为。】
天幕上浮现出几个数字,像是一道道无形的栏杆。
【丰年粮贱,市场司出钱收粮,存在官仓里。这叫托底,不让粮价跌破农人的本钱。
歉年粮贵,市场司开仓放粮,平抑市价。这叫限高,不让粮价涨到百姓买不起。
其他东西也一样。布匹、盐铁、药材……凡是关乎民生的,都划个价钱的圈圈。在这个圈圈里,买卖双方自己谈;出了圈,市场司就要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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