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漂流瓶(2 / 2)
战斗结束后,清点战功,这个叫李矢一的伍长,阵斩三级,带伤护住后队,记头功。
【这封战报,最终到了圣祖案头。圣祖合上战报,径直进宫。这一次,他没再瞒。他拿着战报去见高祖皇帝,说:父皇,十一弟有消息了。人在北疆,化名李矢一,刚在前线立了战功。
高祖哪能依啊,觉得自己被骗了,勃然大怒,拍着桌子要派人去把那逆子绑回来。等高祖发完火,圣祖才慢慢开口。
两年边关,没靠王府半点荫庇,从小卒做到什长,刀口舔血挣来的军功。这般心性能耐,捆回京城当个富贵闲王,可惜了。不如就让他留在那儿。功过如何,让战场说话。】
朝堂上,不少武将暗暗点头。
是这么个理。龙子凤孙又如何?刀剑面前,人人平等。能活下来,能挣军功,就是本事。硬把人拽回来,反倒憋屈。
“李矢一。”皇帝念出这个名字,表了态,“矢志如一......倒是个好名字。”
福王浑身一激灵,“父皇......”
“朕没夸你。功是功,过是过。”皇帝冷哼一声,“私自离京,欺君罔上,该罚的,跑不了。”
天幕画面一转,从激烈的战场切换到相对平和的场景。
【福王殿下在边关站稳脚跟,故事这才算真正开始。咱们先讲个小插曲——关于福王殿下一个挺特别的爱好。】
画面出现北地军营。土坯房,马厩,炊烟,还有远处苍黄的天。一个年轻军官蹲在营房后头,手里拿着个小竹筒,正往里面塞纸条。
【漂流瓶。南方沿海的士兵带来的玩儿法。把写了字的纸条塞进密封容器,扔进海里,任其飘荡,有缘人拾到便可回复。北边没海,福王殿下就因地制宜,做了点改良。】
画面里,粗糙黝黑的年轻军官把塞好纸条的小竹筒收起来,然后他走到空地,张弓搭箭,随机射向高空一只路过的飞禽。没射中,也不气馁,耸耸肩,等下一只。
【用箭射下过路的飞鸟,再将信筒绑在脚上放飞。能不能被捡到,全看运气。收到什么信,也全看缘分。福王殿下管这叫天赐。】
朝堂上响起几声压不住的低笑。连皇帝嘴角都抽了一下。
福王自己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得意。
【有一天,福王殿下射下一只灰鸽。】
天幕画面跟进,鸽子腿上解下个小铜管,倒出卷得很紧的纸条。展开,上面是几行字,谈的是京畿粮价和漕运琐事,像随手记的流水账。
【这信本身没什么特别。特别的是字迹。福王觉得这字眼熟,一时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他这人好奇心重,就按着信上的闲聊,也写了些边关见闻塞回去——当然,没提真实身份,只说自己是个北疆小军官。】
画面里,福王趴在简陋的木板上写信。窗外是塞外的月光,冷清清照进来,落在他长满茧子的手上。
他写营里老兵讲的故事,写烽燧上看见的狼群,写隔壁营队因为抢水源跟边民起了冲突,最后打了一架,双方都挨了军棍。
写完了,塞进竹筒,绑回鸽子腿上。鸽子扑棱棱飞走,消失在天际。
【这信一去,就有了回音。这鸽子回了哪里呢?没错,就是瑞王府。】
天幕画面切到京城,一只灰鸽落在书房窗外。
【圣祖认出来了。这字他看了十几年,从歪歪扭扭到风骨初成。他不会认错。】
画面里,圣祖提笔,写下了回信。没问对方是谁,就像真的只是回复一个偶然结识的笔友。信里顺着对方提到的军纪冲突,谈了谈兵民关系,说了几句“令出于上,则行于下;恩出于上,则感于下”的道理。
【一来二去,这奇特的笔友关系就建起来了。】
天幕画面交替出现北疆和京城:福王在烽燧哨位上偷空写几句见闻,圣祖在书房批阅公文间隙回一段议论;福王抱怨军饷拖欠,圣祖分析户部调度;福王说起训练伤损,圣祖提及前朝练兵典籍......
他们始终不知道对方是谁。至少,福王不知道。
天幕现出一行行手书字迹。
【吾不知彼为何人,只觉信中所言,常切中关隘。谈兵事,不空泛;论民生,接地气。吾每有困惑,投书问之,彼虽非尽能解,然所答必有所启。如是两载,受益良多。】
画面配合着文字:北疆军营,年轻军官在油灯下读信,时而皱眉思索,时而拍腿恍然;
校场上,他按信里说的法子调整队列,效果立竿见影;
处理兵民纠纷时,他想起信里以百姓为基石的话,换了种方式调解,竟真平息了怨气。
【这位朋友教了他很多东西。怎么带兵,怎么管事,甚至怎么在规矩和人情之间找平衡。这些东西,兵书上没有,王府里学不到。】
朝堂上安静了。先前那些觉得漂流瓶儿戏的大臣,此刻都敛了神色。
【一个皇子,在远离所有资源和庇护的地方,抓住一切机会学习和成长。而另一个皇子,在千里之外的京城,用最隐秘的方式,默默为弟弟铺着路。】
福王已经站起来了,眼睛还盯着天幕。训练、带兵、处理杂务——都是他这几年在兵书沙盘上幻想过无数遍的事。但真看到自己在那样的环境里,一点点把这些事做出来,感觉完全不同。
“皇兄......”他小声喊。
“嗯?”黎昭侧头。
“谢谢你。”福王说,声音有点哽,“未来的你。”
作者有话说:
认准黎明cp,小情侣不拆不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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