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 / 2)
姚兰的父兄在姚家村颇有盛名,老爹是多年的木匠,十里八乡盖房做床都要请他,两个儿子一个种地一个学木工活,都很有本事。也是因为这样,姚兰当初一直没有生育,姚勇也没敢拿她怎么样。
她炫耀自己娘家的时候,若是金缕在场,还会顺手拍一巴掌,揪着她做反面例子:“我这样的才叫命好嘞,不像这个贱丫头,爹娘都不要,以后也莫指望我们富贵会给她撑腰。”
此时,姚兰一听金缕提起她的娘家,哭得更惨了:“他们要是在,我哪里会来找你嘛!都不见了,都不见了哇!”
金缕皱起眉头,这才意识到不对。“什么叫都不见了?”
姚兰哭得抽抽噎噎,说话断断续续,金缕好不容易才听明白,这一年来,姚家村里的男人竟已失踪了大半,姚兰的丈夫姚勇,还有她爹姚木匠和她的两个兄弟,前后都失踪了。
姚家村就在大莽山脚下,时常有人进山采菌子、打猎什么的,往年偶尔也会有人失踪遇害,但从没像如今这般,接二连三地不见了那么多男人。如今姚家村跟个鬼庄子似的,仅剩的几个男人连门都不敢出,日日躲在家里,什么活都让女人出去干。
“你说仔细些,他们都是怎么失踪的?”李忘贫严肃起来。
“他爹,他爹是去相河上头那座山捡菌子,去了就没回来了。”姚兰一边抽鼻子一边回忆道,“他外公是最早不见的,那天宵了夜去河边消食嘛,说是一会儿就回来,结果就不见了。”
李忘贫琢磨一番,问道:“都在河边?”
金缕解释了两句,顾相城两道水,一道顾江,从西边雪岭上一路往东流过来;另一道相河,本就发源于环绕顾相城的大莽山,在码头处与顾江汇作一处。而这个大莽山脚下的姚家村,就是挨着相河建的,村里人有什么活动,多半都在河边不远。
金缕小时候听人说过,打柴的要是往山里走个两三天,就能走到相河的源头去。
“你们先去找个客栈住。”金缕数了一把铜钱出来,递给姚兰。
姚兰有些踌躇,接过那一把铜板粗略数了数:“招娣,你还会管我们的吧?”别是这点钱就不管以后了。
还不等金缕说话,原本依在姚兰怀里沉默不语的姚富贵突然探出头来,一把抓过铜板,大喊道:“我要买肘子!我要吃肘子!”
姚兰忙一巴掌拍在儿子背上,不让他大喊大叫。金缕看着姚富贵,她走的时候,姚富贵六岁,如今已十二了,生得红光满面,敦实有力。即便姚兰把家里情况说得那么惨,男人都不见了,也没见姚富贵的脸瘦掉哪怕半圈。
金缕了解姚兰,她不是那种真到山穷水尽才敢求人的女人。她一定留着老本,在这奔波的一路上,最多只是没给姚富贵吃肉,但一定没叫儿子饿着肚子。
“我们没有任何关系。”金缕重复了一遍,“这钱你拿着,找个客栈住下。你丈夫失踪的事,我去衙门帮你问问看。这是我能做的全部。”
姚兰还想再得些保证,可李忘贫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两条胳膊突地举起来,看着要打人似的,又猛然收回抱在胸前,生生把姚兰的话吓回去了,忙拖着儿子往外走。经过杂货铺的小柜台,姚富贵眼疾手快,扑过去抓了一把麦芽糖。姚兰当没看见似的,扯着他飞快地出了门。
“为什么要给钱?”李忘贫有些不解。金缕小时候的日子过得并不好,对姚兰母子俩显然也没有感情。反正当年早就立了字据切割得清清楚楚,就是告到官府去,姚兰也不能硬要金缕管她吃喝。
金缕低下头,整个人有些闷闷的。离家以后,她没有以前那么爱笑了,开始把情绪挂在脸上,坦然地露出来。
“你就当我是为了那些失踪的男人吧。”闷了半天,金缕才说了这么一句,“这么多人失踪,还全是男丁,定不是偶然。这顾相城里里外外,有什么不偶然的事,多半都与得意山庄有关。”
李忘贫看得出来她没有全说实话,也没再追问。
“我还想起来,上回遇到一个卖梅树的老人家。”金缕指着院子里那棵梅树,根扎得不错,有几颗小花苞眼看要开了,“他也说过,他儿子开春进了山,后来就一直没回去过。”
“如此规模的人口失踪案,城里头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过。那些村民不可能没去过衙门报案,那只剩下一种可能了。”李忘贫神色沉重。
“他抓男人是为什么呢?”金缕无意识地捏着桌角,“增兵?可连姚木匠都抓,六十多的老头子,能举得动刀枪?”
李忘贫站起身来,没再耽搁:“这事我要快些报与太子爷。你自己小心些,姚兰的事就先别管了,若她再纠缠,你与我说,或者找你舅舅出面。”
金缕点点头,看着他从后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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