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3 / 3)
赵银鞍拿满是厚茧的、瘦削细长的手指抹去那两行眼泪。
“你已经是皇帝了。你必须有个继承人。不要再为我们的孩子愧悔消沉,那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是秦筝那个畜生的错。儿子去的时候,我在他耳边叮嘱了,到了下头,不要放过他那六叔,要是打不过,就等娘下去帮他。”
“莽汉子,我也不好意思让我们的儿子等太久呀。万一他真的打不过怎么办?”
秦竽再忍不住,一把将赵银鞍摁进了怀中。她曾经是多么结实有力的一个人呀!如今抱在怀里,只剩下一把伶仃瘦骨,硌人得紧,硌得秦竽胸口发痛。
赵银鞍安抚一般拍了拍秦竽的背:“让我走吧。让我回去,让我死在海边。让我最后做点有用的事,而不是在这皇宫大殿里,像个废物一般死去。”
“等我走后,你守两年便好。然后娶个妻子,生个孩子。唉,你且先答应我吧,好叫我安心些。反正,日后你要实在放不下我,还能过继,我既不在了,也管不着你。”
“莽汉子,我们两个这辈子活得也算顶天立地。可惜实在不是好父母。若有来生,加把劲,可不能再像这般了。”
五月三十那天,秦竽亲自送赵银鞍出了城。
一万精兵列阵在城门处,要护送护国大将军、皇后娘娘赵银鞍前往闽海。
粼粼甲光中,一辆四四方方的马车分外显眼。从前赵银鞍一鞭一马走天下,极少乘车,可如今,她已无法再承受马上的颠簸。
秦竽扶着她的手送她上车。人已站到了车门前,秦竽却死死拽着赵银鞍的手不肯松开。
赵银鞍回过头,什么也不说,只看着秦竽笑。
她就那样笑着,笑着笑着,秦竽含着热泪,把手松开了。
赵银鞍进了马车,再也没拉开车帘往后看一眼。
在她身后,皇帝秦竽站在山坡上,一直站到黄昏来临。
他们相遇在海上的一轮夕阳下。
而此时,秦竽知道,此生与赵银鞍的最后一面,也就是这一轮夕阳下了。
————————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