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1 / 3)
下雨了。
司机将梁昭在小区门口放下,又给她一把伞。
冬季雨少,下也下不大,淅淅沥沥,银针一般砸在地上,洇开一朵墨色烟花。
梁昭道一声谢,迎风撑开伞,没进小区,先到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包烟和一支打火机。
空气潮湿,打火机打了两下才擦出火,梁昭叼着烟迎上去,姿态狼狈,猛吸了一口,袅袅薄雾在雨幕中散开。
雨不大,但风很厉,冷风夹着雨珠往梁昭脸上拍。
头脑清醒起来了。
她慢慢撑着伞往小区里走,边走边回想今晚那位自称是周老警卫的男人说的话。
他说,周显礼明年要往上提一提了。
倒是应了她送那块观音的好兆头。
让她离开,不是因为他要结婚,只是因为要升职,换一个更严苛的环境,身边最好干干净净的。
事关前途,他家里人已经铺好一条康庄大道,不允许有任何意外。
他还说,梁小姐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他会尽量满足。
灯光昏暗的茶室里,有那么一瞬间,梁昭真的想开口索取。
她和周显礼这段关系本就不纯粹,也没必要临了散场前装清白,一点五个亿的对赌,几千万的欠款,都像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会掉下来。
孙明宇在替她谈一部电视剧,除此之外,梁昭还更想要一桩代言、一档综艺,都是来钱快的活儿。
可是望着那双成竹在胸、了然的眼睛,里面倒映一个年轻、浅薄、虚荣、爱走捷径的女孩儿,梁昭还是摇了摇头。
“我什么也不要。”她说,“周显礼给我的够多了。”
如果只是一桩交易,周显礼也早已付清远超她所提供的价值的报酬。
周老的人亲自来见她,算是很给面子了,她不敢不识好歹。
随手拿的利群,劲大,味道也不好闻。周显礼的烟就不这样,总是很淡的烟草味,有时候闻起来像刨木花,辽阔深远。
说起来周显礼还教过她抽烟,可她还是没学会,抽几口就忍不住咳,一支烟抽完,喉间都要咳出血丝来,辣的难受。
丢掉烟、打火机和伞,梁昭按电梯上楼。<
“我叫陈信去接你,没碰上?”周显礼视线划过她被雨打湿的长发发梢,一手揽着她,一手摩挲她微凉的脸颊,抱怨被冷落似的,“杀青宴好玩吗?电话也不接。”
“手机没电了。”
梁昭一进门就看到他准备了花,大丽花、大飞燕、松虫草,浅浅的粉,淡淡的紫,加几支绿叶做点缀,极淡雅的配色。
“给我的?”
“嗯。”周显礼委婉邀功,“下班路过花店,看着还不错。”
哦,原来是他亲手买的。
周显礼很少送花,他本人实则是个既不浪漫也缺乏仪式感的人,只是为了梁昭,才愿意去做这些事情,不过是喜欢看她收到礼物时亮扑扑的眼睛和深深的笑。
卡片上写着,祝梁昭女士杀青快乐,字迹舒展,锋芒毕露,是周显礼的亲笔。
梁昭拿起卡片,感到有点阻力,才发现下面坠着一条项链,雕成杨柳枝形状的翡翠吊坠微微晃动。
雨过天晴的湖水的颜色,春日里刚刚发芽的嫩绿的柳枝,草色遥看近却无,底子干净通透,雕工也漂亮,真如一枝柔柔春风中的垂柳。
“喜欢吗?”周显礼帮她戴上,轻轻啄她的脸颊,“我要是观音,那你就是观音玉净瓶中的一枝柳。”
他声音醇厚悦耳,梁昭醉倒其中,说“喜欢”,笑的若无其事,仰起头亲他下巴,再到唇。他的唇形很好看,微微上翘的时候,多情风流,只是他在外面不爱笑,这个年纪了,总是要更沉稳更有威严一点。
连梁昭第一次见他,都怕他。
那也是一个雨天。
怎么总是雨天。
相遇是在雨天,分别也是在雨天。以至于回忆里只有一片湿淋淋的雾气,好像他们这段情,本就潮湿而不得见光。
风狂拍窗户,沙沙雨声中,谁也没讲话,只有唇齿相依弄出的一点暧昧水声。梁昭主动加深这个吻,追逐着周显礼的舌。
她口腔里是很辣的烟草味,周显礼微微蹙眉,拉开距离看她:“抽烟了?”
梁昭爱喝酒,很多时候也不是爱喝,而是不得不喝,这一行里就这样,糟粕的很,什么事儿都得在酒桌上谈。酒色财气,这四个字往往都是放在一起说的。
幸亏她酒量好,周显礼不怎么管她。
但她不抽烟。
剧组里熬大夜,几乎人手一支烟一杯咖啡,都是提神用的东西,但梁昭却从来不碰。她没觉出有什么意思。
梁昭今天太反常,笑意总不达眼底,周显礼隐约有些预感。
这种预感就像盛夏里看到天阴下来,便知将有暴雨而来,是早有准备,是心照不宣。
“昭昭。”周显礼说,“去洗个澡。”
梁昭很黏人,不愿放开他,勾着他脖子:“一起吧?”
“洗过了。”周显礼亲一亲她鼻尖,“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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