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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1 / 2)

自周显礼生日那晚不欢而散后,梁昭足足一周没见过他。

她不知道周显礼是何想法,还想再找他谈谈,所以照旧每天回去住。

周显礼却一次都没回去过。

见不到人,音讯全无,梁昭这才发觉,她根本不知道周显礼住在哪,以前一直是在酒店,后来搬到这里,但周显礼自己呢?认识她之前,他总不会居无定所。

天气不好,一连好几天都阴沉沉的,寒风冻雨,梁昭在室外拍戏,觉得浑身都冷透了,导演一喊卡,江畔就赶紧塞给她一杯热姜茶,又绕着圈给她贴暖宝宝。

俩人插科打诨,还没暖和过来,一辆特别拉风的大奔就开进来了,胡同巷子窄,很考验车技,大奔一路刮刮蹭蹭,还没停稳当,一群人便蜂拥而上,开门的开门,奉承的奉承。

是许宴群许大编剧。

梁昭两眼冒光,拽住江畔的手说:“你去订一家餐厅,就是特贵特有档次那种。”

江畔还没反应过来,梁昭已经冲到许宴群面前了,她微微鞠躬,递上姜茶,两手握着许宴群的手上下摇晃,满脸笑容:“哎呀许编!久仰久仰,我们可都盼着您来呢!今天总算给盼到了!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天冷,热姜茶,加了红枣,不知道您习不习惯这个口味,您先将就着暖和暖和。”

江畔目瞪口呆,和姚瑶肩并肩,冷眼旁观:“过于谄媚了吧?”

姚瑶说:“叛徒!”

她赶稿子写剧本,写到崩溃的时候没少跟梁昭一块喝杯小酒骂老板,结果梁昭这个浓眉大眼的居然转脸就叛变革/命!

姚瑶“啧”一声,骂她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换上张笑脸挤过去:“老板,哎呀您怎么还亲自开车来了,跟我说一声我去接您啊!”她同样谄媚,见许宴群转身从车上拎下来一个公文包,连忙接过去,“我……我先给您拿着?”

许宴群一颔首。

梁昭赶紧说:“许编,相逢就是缘,今晚我做东,咱们聚一聚?我年轻,对这个角色还有点拿捏不准,有好多问题正想向您请教。”

许宴群很喜欢能说会道有眼力劲的后辈,尤其享受这种被阿谀奉承的感觉,明星又怎么样,还不是得捧着他这个大编剧,便笑眯眯地答应了。

梁昭转向蒋辉:“还想请蒋导大驾呢,您是我们这电影的灵魂,少了您可不行。”

接触这段时间,蒋辉自认对梁昭有几分了解,她是会说好听话,但不至于这么夸张,要是哪天她一脸谄媚过分热情,那一准是没憋好屁:“不巧,晚上我约了审片中心的人,改天吧。”他拍拍梁昭肩膀,“机会难得,你可要认真向许编学习。”

他不去正好,梁昭清凌凌地“哎”一声,随口说:“姚编一起吧,总得有个开车的。”

江畔办事靠谱,她虽然只知道网红餐厅,但她会问,找蒋辉的助理一打听,订了家私房菜馆,在一家四合院里,没招牌,文艺圈某位大佬开的,只接受预订,地方很僻静,六间包厢,很适合商务宴请。

梁昭把许宴群请到上座,拎着分酒器,上来就说:“许编,我必须得敬您一杯,感谢您创造了李木棉这么好的角色!”

茅台杯,一小杯十毫升,梁昭斟了满满一杯,一饮而尽,许宴群惊了,连夸她酒量好,女中豪杰。

“我这不算什么,”梁昭谦虚道,“听说许编才是海量。”

许宴群混迹名利场这么多年,手握多少好资源,现在连剧本都不亲自写了,还是担得上一声华语影坛第一编剧,全靠他交游广阔,而人脉大多是从酒桌上喝出来的,所以他确实是海量。

他自己也贪杯,爱喝,和梁昭你一杯我一杯,二两下去才不过是刚喝起兴致。

梁昭喝一半倒一半,问了他几个关于剧情的问题,比如李木棉的诊断单暴露时,她究竟应该是什么反应,这个角色放荡不羁,可再不羁的人在生死面前也会有所触动,表演时应该怎样才能演出这种复杂的多层次的情绪?

许宴群跟她打哈哈,几句废话翻来覆去地讲,可见是连剧本都没完整看过。

他讲完,梁昭就鼓掌,受益匪浅的模样,借机又敬他三杯。

许宴群眯着眼睛,十分受用。

江畔一个劲地埋头吃饭,姚瑶倒是能接话的,不知怎么又聊到文学上去了,话题一下子高雅起来,也递给许宴群一个展示的舞台,他讲起最近在写一个历史剧本,又讲二十四史,又讲日本文学,又讲什么平安朝和西王母。

梁昭听的脑子都不会转了,一边把手掌拍的啪啪响:“许编真是……知识太渊博了。我们现在的电影电视剧为什么老被观众吐槽,就是您这样博古通今、生活经验丰富的编剧太少了!”她举起大拇指,啧啧称奇,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话题一转,对姚瑶说,“姚编,这你就要向许编多学习了!”

“是是是。”姚瑶举起一杯酒,“我跟许编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学到的东西,比我入行这么久都多。”

许宴群被恭维得飘飘然,提点后辈似地说了两句。

梁昭继续夸他:“许编是海一样的胸怀,对后辈这么掏心掏肺,我听着都感动。”

许宴群胳膊搭在扶手上,目光混沌,已然醉了。他舔了舔唇,礼节性地也夸一夸姚瑶,说她年纪轻轻就跟了好几个大项目,有才华有能力,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梁昭说:“是呀。许编您是虎将,手底下也没有一个鼠辈,这些天在剧组,姚编的能力我们也是有目共睹的,不给您丢份儿吧?”

许宴群说:“姚瑶是他们这一辈里,我最看好的。”

话赶话说的差不多了,梁昭这才说:“既然如此,这次误诊的编剧署名里,加上咱们姚编吧!”

图穷匕见。许宴群咂咂嘴,总算知道上了梁昭的套,摸着下午她和热姜茶一块递过来的翡翠葫芦,心想天下没有白吃的晚餐。

他一双红紫色香肠嘴抿的像蚌壳,不说话了,哪还有一点醉意,清醒着呢。

姚瑶眼睛逐渐瞪圆了,眨也不眨地看着梁昭,太过紧张,一双巧舌打了结,明明是她的事情,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梁昭双目如炬,只盯着许宴群:“许编啊……”

“这事儿,”许宴群说,“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梁昭继续给他戴高帽:“只要您许编开口,谁敢拂了您的面子。”

“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梁昭“哎哟”一声:“哥,好哥哥,哪里就复杂了,谁不知道您许编什么地位,一句话的事儿。误诊还是您主编,姚编就是个打杂的,名字跟在您后头,不影响大局。”

梁昭说话不作数,但她背后的人,还是值得掂量掂量。

何况礼也收了,酒也喝了,事情不好不办。

许宴群目光闪烁,又看向姚瑶。

确实是个好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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