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初夏(2 / 2)
庄襄把目光转向景华,盯着看了片刻,忽而问晏非:“往后他当了皇帝,你要追随他去么?”
晏非被问得猝不及防,他一愣,随机肃然道:“我是秦王的臣子。”
庄襄见他面露惊慌,忙道:“别误会,我就是跟你闲聊几句,如今这般情形,那事儿怕是就这么定了,总得要为以后做打算不是。”庄襄长叹一声:“我算是为他人作嫁衣裳了。”
晏非没有接话,近来庄襄和太子之间的关系别扭得很,人前两个一唱一和,转过身便互相的阴阳怪气、争锋相对。他也知道他们之间矛盾的根源由何而来,先前太子是为稳住局势才登上秦国朝堂临政执权,而秦王显然时想借此时机,彻底地将太子推到前面去。
人心偏袒,尽管早就知道会有这一日,可当真的面对这一天时,不管再怎么明大理知大势,也很难让人那么容易地就接受。这个过程必然需要磨合,不仅是太子与秦王之间的磨合,也是秦王势力与太子势力之间的磨合。
何况,太子秦王二人本势均力敌,谁也不差了谁。
秦王让这一步是早有的决定,本可以循序渐进商量着来,便是景华称帝,也是秦王相让,他们两个依旧旗鼓相当。
如今,却是因庄与因病体缠绵,因形势所迫,而不得不仓促做出让步和决断,这么一来,微妙的平衡沦落为理所应当,庄襄心里怎么能好受。
人走远了,庄襄还在盯着景华的后背,仿佛再把这个人估量一万遍也不够他放心。
……
青良巡视过琞宫内的值守,坐在廊角歇息。
赤权从御侍司回来,走到他身边搁了灯,抱臂倚在廊柱上一言不发,青良低声问:“盗音和圣辞……”赤权垂首摇了摇头。
圣辞盗音两个为弥补过错,以身犯险挨近了兰泽的小兰阙,昨儿夜里带了些情报回来,可这点功劳远难抵因他们传报的消息而使秦王涉险的罪过。
两个人沉默地站了会儿,赤权呵出口气道:“他们没受审讯的苦,襄主给留了全尸,依他们的意,将他们葬在了东陵。”
青良叹息,拍了拍赤权的肩:“他们两个也没有家人,得空时,我们去给他们祭杯酒吧。”
赤权嗯了一声,顿了须臾,又说:“圣辞盗音有罪,便是御侍司有罪,襄主给各处的密探都下了盖章令信,御侍司上下皆要纠察整肃……”他抬头看向宫檐上悬着的月牙儿:“襄主要忙前朝的事,把这项差事交给了我。”
青良微微一愣,随即笑道:“挺好,主子倚重你呢,你早有独当一面的能力,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赤权眼中却没有笑意,他转头看向青良:“今夜值守完,明天一早就开始去御侍司办差,往后琞宫值守,就是你一个人了。”他指向天上:“往后那儿的月亮也只有你一个人看了。”
青良沿着他的手指看向月牙:“我一个人看,月亮也是照样的阴晴圆缺。”
他早就预见到会有这一日,御侍司六司曾有近千人,近侍,影卫,密探,银策、银骑,还有预备随调。这些人皆是庄襄经过经过极为严苛的挑选和训练筛拔出来的,是独立于朝廷之外的机构,他们蛰伏在暗夜与血腥之下,只听二人之令,只奉一人为主。
随着局势易变,御侍司的存在开始变得不合时宜。
庄襄明里暗里都在有意转变御侍司的作用,司里从去年起就不再招募,银骑、银策成了编制在内廷廷尉名下的禁军。近侍与影卫曾经只有代号没有身份,如今也陆续得了官职名称,拔尖得用的调任各地军中,成了有军衔印牌的将官,立了战功就能往上升,也有去往文官门下任职办事的。
青良和赤权为秦王亲卫,人人都要敬称一声大人,曾经他们的名字就是职衔,如今也有了“御前都尉”的正经封职。
他从月亮看向赤权,对他道:“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你我早晚要各奔前程,不必感怀,赤权,你往前走吧。”
赤权笑出声:“我何时感怀了?升官发财,我高兴都来不及!往后别喊我名儿,我现在是御侍司指挥使。”
青良:“……哦。”
他招呼青良附耳过来说:“襄主和我说,秦王在哪儿,御侍司就在哪儿,你我也得跟到哪儿,我们两个要处的日子还长着呢。”
青良偏了耳不想听,赤权追着贴得更近,眼神瞟过四周,用手掩住口舌,极小声地说:“你说,我们是襄主备给主子的嫁妆么?”
青良让他别瞎说。
他这么说着,又觉得“嫁妆”二字实在好笑又贴切,低头忍不住地笑起来,赤权笑着拿胳膊肘碰他,青良碰回去,两个人在月下打着胳膊仗,笑得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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