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天亮(2 / 2)
景华笑骂:“鬼灵精。”端过碗来,用了些,又问他:“段狼婴呢。”
顾倾说:“他接管吴宫防卫,这会儿还在忙呢,已经安排人送夜宵过去了。”顾倾忽而神秘地左右看过,挨近景华小声的跟他说:“殿下,吴王…额……”
顾倾一时不知该怎么称呼已经被贬为庶人的松裴,就先用了“他”这么个笼统的说法:“他往刑台走的时候,不是有几个人往他身上扔了东西么?我看见了,有一块银子是段狼婴扔的!”
他这几日跟段狼婴处的相熟了,便直呼其名,“他手头准,正打在他的侧脸上,划破了皮肉,流着血,青紫了好大一片。”又说:“殿下,成苏在楚宫受了委屈,他心里记恨着呢。”
景华道:“他有情有义,也有分寸,打过这一下,替成苏出气报了仇,他心里的记恨也就到此为止了。”看他,问道:“那你呢?你扔在松裴手臂上的那颗珠子,又是在为谁出气?”
顾倾说:“我那颗珠子,是替殿下为陆商扔的。”
景华神情微顿,而后默然地叹了口气,说:“你有心了。”
顾倾见他心情又低沉了下去,忙说起别的来:“殿下,你画了半宿,画的什么地方呀?”
景华垂目,望着画纸上的宫阙,怔怔地出了会儿神,片刻后,拿起笔来,在图纸上边写下‘曌宫’两个字,温柔地说道:“这是我和阿与的家。”
……
公仪修穿着一身暗淡的素朴麻衣,倚坐在石缝间,看着展开的纸页。晨辉擦过锋利的岩石,有一小片亮光照在了纸页,像是燃烧的火簇。
烛南取了水回来,从他手中抽走那页纸,把水囊和野果递给他:“有什么可看的,喝点儿水吧。”
公仪修说:“写给我的,不看明白怎么成。”他喝了几口,抬头时,那簇亮光照在了他的脸上:“天亮了,我们继续往南走么?”
烛南看向南边:“前面是新沚,新沚过境,就是南越故丘。”
公仪修擦拭着熟红的浆果:“故丘有你的千军万马么?”
烛南回首看他:“对,故丘有巫疆的千军万马。”
公仪修似是不信:“洛晚天没有出现接应,重姒已是南君身边的亲信国师,故丘位于旧郑,哪里的来的千军万马呢?”
烛南转过身来,挡住了照在公仪修面上那簇光亮,他抱臂望着公仪修,耐心道:“洛晚天就是个江湖莽夫,他从一开始便不屑于参与权势争斗,他至今没有出现,想必是和清溪之源、无涯山庄谈成了交易,你放心,神月教的根本还在巫疆,他想要神月教主之位,就不能对巫疆有背弃之举,顶多答应他们不参与这场争斗,作壁上观,以待渔翁之利。”
“至于重姒,如果她真有那么厉害,早说服公孙殷长倒戈相向了,公孙如今还能稳坐君位,不正说明了就是重姒也拿他没有办法么?她能成为公孙的国师,我大概知道什么缘由,无非就是说点儿小谎,骗他有晏惟的踪迹什么的。但这也只能欺骗得了一时罢了,瞧瞧前面几个骗他的国师都是什么下场。公孙殷长的心病癫怔不除,谁也别想奈何得了他。”
他迎着万千光簇,倚站在石上,像是与公仪修背靠相抵:“公仪,眼下蜀军节节败退,与秦军焦灼在都城巴琼外,而今江南也被秦王太子占据,下一步就是进军南越。故丘守卫,危急存亡,谁敢虚言啊。”
公仪修沉吟了片刻,偏首看他:“烛南,你是个真正的谋士,若择明主追随,必大有作为。”
烛南轻笑了一声,仰面看着晨曦,眉间晶光闪烁:“算了吧,追随于人,操心劳力不说,还得低声下气地哄好话,惹得不高兴了还会挨巴掌,自讨没趣罢了。”
公仪修望着他的侧影:“哦?什么人敢这么对你?”
烛南没说话,他从不跟公仪修说无关之外的事情。
公仪修疲倦地笑了笑,起身道:“休息够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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