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计较(2 / 2)
他说的这么肯定,庄与听得困惑不解,“别哄我,什么法子?我怎么想不到?”
景华笑道:“反正是有的,而且我还知道,你赢了我,会把我囚禁在秦宫高台,会跟我下棋到很晚,下雨了会留下来,和我一起睡在仅有的一张床榻上,若我不听话,还会用红绳把我的手腕捆进来……”
庄与拽住他的衣襟,很凶的威胁道:“不许再说这事了!”
景华仰头大笑,庄与见他这么没正行,愈发断定方才都是他胡说哄他玩儿了,他不想再理这个人,轻哼一声,转身要去做正经事。
景华牵住他的手道:“阿与,真的有,”他勾着他的手指走近到他身边:“不哄你,真的有,如果真有那时,我想答案其实会很明显,就两个字,人心。”
……
公仪修扶着树干,吐的昏天黑地。
烛南从泉眼里接了水,过来将水囊递给他,公仪修漱了口,喝了两口下肚,又恶心反胃起来。烛南在旁边笑:“你这眼皮也娇弱了些。”
公仪修吐得喉咙发哑:“那些就是你说的…千军万马?他们…他们还是人么?”
烛南闻言一笑:“怎么不算人?他们不过是因为用药,变得强健善战了些。”
公仪修紧皱眉头:“那般可怖的模样,亏你能想出‘强健善战’四个字来形容。”
烛南把采摘的草药用石头碾碎:“等打起来,你就知道他们的厉害了。”
公仪修一时还是难以接受,他听烛南说起过“蛊将军”,也知巫疆多有蛊人,可他之前所见的中蛊之人,是松裴那般病弱昳丽的,是秦王那般失神脱俗的。而今眼前得见,却是密密麻麻不人不兽的怪物,这对他的确是极大的冲击。
他喃喃问道:“把人变成这种怪物…不是造孽吗?”
烛南听闻大笑:“刀割喉,箭穿胸,也是杀人造孽,怎么不见他们停止征伐呢?公仪,巫疆人稀物贫,我们极力凑出的兵马,也就这些,几万之数,何以抵御几十上百万人马的侵袭?他们这样,是面目丑陋些,可身强力壮,无知无觉,可以一敌百,在这山林间来去自如,横冲直撞,那些精锐骑兵在他们面前不占任何优势。秦军被蜀国蛊将军们横拦在巴琼城外,久攻不下,屡屡败退。所以,太子秦王如今横兵境外,却有所顾忌,不敢贸然进犯。这正是给我们的时机。”
公仪修面露纠结,他倚坐在树旁,兀自沉思着,他手臂的伤一直不好,方才又一番呕吐,此时,面色在林翳下显得格外森白,枝叶斑驳的白光洒落在他的身上,像是一群栖息的灵蝶,又像是灼烧的白焰。
烛南用石头砸碾草药,一声一声,响在密林之中。
过了片刻,公仪修忽而低声一笑,他抬头看向烛南时,眼神有些古怪:“好吧,”他说:“是我孤陋寡闻了。”又问他:“如果有一天,月神得以统治天下,该不会是打算,用这种巫蛊之术来约束所有人吧?”
烛南捞过他的胳膊,替他换药,闻言笑看他道“你该不会是担心,月神会把天下人炼成那种你见了就吐的傀儡怪物吧?”
公仪修看着他,没有说话,烛南越发地笑起来,也耐心地解释:“公仪,巫蛊之术不过一种手段罢了,与君王之策并无二致,策随时变,手段也会因时而制,要谋长久,帝王也罢,神明也罢,争到最后,不过争‘人心’二字,将来月神统治人间,自然也是以教义感化,使信念虔诚,人心归服。”
公仪修又问他:“何为教义?”烛南笑而不语。
林中安静了片刻,公仪看向一边,密林之中方向难辨,但他知道,他走的越来越远了。
手臂被重新裹好,烛南放下公仪修的素麻衣袖,道:“当然,只有这些兵马,还不够。”他站起来,隔着密林指向一处:“在那边,陵安城外的幽山山谷中,建造了一座巨大的高台,那座高台,原是与陵安奉神殿相映,为迎接我们伟大的神明而建造,想叫做迎神台什么的,如今,我却觉得它更适合另外一个名字。”
公仪修看向他:“什么名字?”
烛南回首微笑道:“叫它,杀帝台。”
……
“杀帝台?”
庄与接过墨冠呈上来的图纸,看见纸页上描画的高耸壮观的木质建筑,高度比肩帝都九阙,建造在陵安城外的山群之间,与奉神殿遥遥相对。
他看见这图,听见这名,便知其中险恶用心,惊心之余,也不禁有些懊悔:“笔乾月前跟我呈报过这座高台,因为建造在陵安山林之间,发现时已经建造的有三四层阙楼那么高了,那时它也还没起这么个名字,只当它又是用来用作什么祭神仪式的地方,便没怎么在意……”
纸页在庄与手中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难怪,陵安奉神殿的进度缓了许多,原是人被调去搭建这座高台了。”
景华扶着他的肩,从他手中抽出图纸丢回给了墨冠,温声道:“不要紧,等我们打到哪儿,放把火烧了它就是。”
庄与愁眉不展,他心里明白,哪里有景华说得那么轻巧,他抬头,望过城楼墙垛看向远处,天气晴好,视野明阔,可以远远的眺望到两境交界地。
“那里名为云墨川,对面那片山群叫断空山。”
景华顺着庄与的指引,看向那边起伏的平川,川野尽头,是山峰连绵耸立,如墨云穿空。南越十万大山,依玉贡山脉而分布,玉贡山脊以南,为巫疆之地,郑国、南国、蜀国沿天贡山脉以北分布。断空山是其数万山峰中的一处,它横在南越边境,是故丘天然的屏障,这注定它易守难攻。
“要抵陵安,必经故丘,要攻故丘,必过断空山。”
巫疆兵马就潜伏在断空山内,蠢蠢欲动。庄与在风中感到冷意,重姒那边始终没有得到公孙殷长愿意合作的消息,即便晏非给了重姒一件晏惟的信物,可这些年公孙殷长被欺骗的太多了,他已经不再相信任何人。认为这不过是晏非用来诱骗他的计谋,便是晏惟抵至新沚,隔着山群敌兵,也不得相见谈判。
焚曈折风诸人攻打至巴琼城外便一直胶着,一时之间,也难形成前后夹击之势。如今公仪修和那巫疆巫士回到南越,必会有所动静,尤其那巫疆人,极擅谋计。
“杀帝”二字,何其歹毒!
若‘杀帝台’之名流传四野,必大涨敌军士气,而扰乱我方军心……
他目光一凛,下定决心:“殿下,待过两日晏非到这儿,就进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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