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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秋谈(1 / 3)

中秋之后,新沚断断续续下了几日的雨。

难得天晴,日暖风和,顾倾推着庄襄出来,在院中晒太阳。景华和庄与忙过要务,午后过来看望庄襄,也觉得这秋阳晒得人十分舒服暖和,便叫人在院中铺座置案,坐在院中喝茶吃点心。

庄襄坐在轮车上,双腿、右臂和左手手指都还裹着固定的木板,一饮一食都需要旁人服侍,这是另外一种折磨和痛苦,顾倾不能时时陪在他的身边,但会日日给他净面洗漱,穿衣束发。

景华喝着茶,觑他好几眼,庄襄忍无可忍,开口道:“太子殿下,我是不能动,又不是瞎了眼,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景华道:“可以说么?算了吧,我这人说话没轻没重的,若是说错了什么,可不是欺负病患了么。”

庄襄道:“便是欺负了我,我这样,还能站起来揍你不成。”

景华一笑,还未开口,庄与把一只茶盏搁进了他手里:“喝茶。”同时顾倾已经起身扶住了轮车,打算要把庄襄推离这是非之地了。

景华左顾右看,握着微微烫手的茶盏叹道:“哎,如今可有的是人心疼你。”又对顾倾说:“阿倾,来坐下,难得天气好,你把他闷在屋里干什么。”

顾倾坐回去,惆怅地叹气。

景华把茶盏端过去哄他:“来,阿倾,喝茶,别唉声叹气,这两日傅决明就到了,让他给襄叔看看,他是神农岛圣手之后,没准儿他针一刺,药一敷,襄叔就能站起来飞奔了,你也不用每天打扮布偶娃娃一样的给他穿衣扎头了哈哈呃!……”

茶案被轮车猛的撞翻,瓷盏砸地,茶水淋淋漓漓兜浇了景华一身。

幸而他起身快,倾泼的沸水没烫在他身上,坐在他旁边的庄与也惨遭连累,衣袖衣摆溅湿了大片,景华紧张地翻摸:“烫着了么?”

庄与摇头,提着袍袖,说可惜了这身衣裳。

这身衣袍是景华从云京给他带来的,今日才穿在身上,布料华丽,但却十分娇贵,沾染上茶渍算是废了。

景华恼视庄襄,庄襄坐在轮车上,撩着笑,慢条斯理地说:“殿下站着干什么?坐下喝茶呀。”

顾倾松开了搭扶在轮车上的手,眼睛看着门外,已经做好了再发生什么就丢下一切不管自己头也不回离开这是非之地的准备。

庄与提着自己泼湿的衣袖,饶有兴味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在秦宫阙楼雨夜那次冲突后,这两个人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相敬如宾”,今日这般的争锋相对,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过了。

景华与庄襄眼神交锋,片刻,却是景华一笑,做了让步:“哎,你一个病患,我跟你计较什么。”

裴基和韩锐跟在青良走过竹林小径,未及青良上前通传,满地狼藉已豁然入目,裴基忙垂首退避,一身碧衫隐于翠竹。韩锐熟视无睹,跪地行礼,声音洪亮,引得众人都看了过来。裴基一怔,也跟着跪倒在地上。

青良上前,跟庄与目光微微一对,跪地请罪道:“裴城府与韩将军说有事情,要见顾倾公子,好请呈于殿下,正巧殿下在院中,奴才便将二位请了进来,不想扰了主子们的清净,还请主子们恕罪。”

景华看满地跪着的人,又看向庄与,笑意微挑,庄与垂眸一笑,又看过来,目光恃宠而骄般的轻轻一撩,对青良说:“不要紧,起来吧。”

景华也免了裴基和韩锐的礼。

青良上前要收拾茶案,景华抬袖挡了,俯下身,亲自将茶案扶起来,一指旁边的裴基,对庄襄道:“这套茶具是裴城府的珍藏,你得尽数赔他。”

顾倾捂住了庄襄的嘴,把“没钱”两个字捂死在他口中,忙说:“赔的赔的。”

裴基在旁边手足无措:“不…不用赔的……”手忙脚乱间,要呈送的文书掉落在了地上,他俯身去捡,又踩到了衣摆,险些摔倒,他提起衣袍,再次去捡文书,束发的发簪又松了,滑落到了地上,头发尽数垂散……

韩锐弯腰,替他捡起了文书和发簪,交给他时,裴基按抚着被风吹乱的发,已经羞愤得满面通红,无地自容了。

青良替裴基解围道:“奴才带裴城府去偏厢更衣吧。”裴基拿过发簪和文书,跟着青良匆匆离开。景华便问韩锐求见是有什么要事。

未等韩锐开口,就听清亮熟悉的笑声从竹林小径里传进来,梅青沉小跑着撞进了小院:“阿与,许久未见,可曾想我……呦,这…你们打架呢?”

短短片刻,梅青沉的目光已经从倒地的茶案和站立的众人之间回来扫视了好几遍,在坐在轮车的庄襄身上停留片刻后,他当机立断,回过身,绕过引路进来的赤权和跟在后面的白渊,拉扯了他身后的洛晚天,快走到庄与身边,又拉着他远离了那片狼藉,到了离景华四五步远的地方,目光坚定道:“阿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必会忠贞不渝地站你这边!”他恨恨的斜剜了走到太子殿下身边的白渊一眼,愈发铿锵道:“洛祭司当如是!”

洛晚天甩开他的手,抱臂走远两步:“我可没说,你们的是非,别牵扯上我。”

梅青沉:“……”

庄与看见他,亦十分欣喜:“信上不是说,要过几日才能到么?”

梅青沉扬眉一笑:“是不是很意外,特意给你个惊喜呀!”

庄与笑道:“是很惊喜。”又说:“也谢你着人连夜送来的轮车。”

梅青沉摆摆手道:“都是小事,我听了消息,就知道肯定用的上,从前做过许多回,做这个我信手拈来。”他又问庄襄:“襄君坐得可舒坦么?这轮车靠背、扶臂、脚踏都可以调节的。”

庄襄笑道:“多谢梅庄主了,车很好,附带的图纸一看便懂,我日日坐着它出来晒太阳呢。”又道:“只是,如果着车臂能设计些暗器,就再好不过了,如此我遭人欺负时,也可防身自卫。”

梅青沉激动得一拍手:“知己啊!”他跨过狼藉,三两步走到庄襄身边,顶开顾倾,摸着轮车的扶臂说:“我准备在左边扶臂藏一把可拆卸的短剑,右边暗装一只可连发三十只细簇的弓弩,左脚踏下暗□□针,右脚踏下……”

景华听得惊心动魄,求助般的朝庄与看来,庄与偏头一笑,表示爱莫能助,于是景华看向白渊,就见他心爱的二弟子正望着那边听得津津有味……

洛晚天靠近庄与,目光一指庄襄,问道:“他还能好么?”

庄与道:“需要修养些时日。”

洛晚天闻言,眉峰轻轻一动,说不上是惺惺相惜还是幸灾乐祸。

那边,回过神的白渊低声和景华说了些什么,景华朝庄与看过来,洛晚天察觉了,对看向他的庄与说:“我答应梅青沉和白渊,在你们和南越的争斗里退避旁观,也说到做到,如今,你们已经攻破南越防守,很快就会进军巫疆,剿灭异族,也该是你们回报我的时候了。”

庄与:“你想保全神月教?”

洛晚天直视着他:“是。”

庄与道:“你和阿姒,已经有定数了么?”

洛晚天道:“我不会让她成功,我知道,她想成为神月教主,是因为她想彻底毁灭教派。”

庄与道:“神月教虽为江湖教派,可它到底是巫疆异族的据点,我不能留下让它卷土重来的祸患。”

洛晚天问庄与:“秦王陛下,你知道神月教众有多少人么?”

秦王说:“很多。”

洛晚天道:“对,很多,南越近乎所有百姓,都对神月教有所信奉,信仰不息,教义不灭,神月教就会一直存在,你毁掉那座建筑,它还会另起据点,还是说,你打算对所有神月信奉者进行屠戮清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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