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杀帝(1 / 2)
晏非荡去软剑上的血水,映着日光,长剑如练。
“前面或许还有,”晏非对柳怀弈和高徵说:“这些巫贼不同于蛊兵,精明狡诈,很擅长藏匿。”
高徵道:“公子,我带人先行探路。”
晏非回头看了眼染了血的马车,道:“也好,不要走远,小心他们埋伏包抄。”
高徵领兵而去,晏非策马到晏惟车驾旁边,安抚道:“别怕,不是公孙的兵马,是陵安城外的巫疆残孽。”
晏其掀开车帘问:“哥哥,还有多远?姑姑她……”
晏惟倚坐在车里,帷帽遮住全身,抬手捂住绞痛的心口时,衣袖滑落露出的手腕上,血红的纹路蔓延缠绕至指尖。
那是曾经在她身上的蛊毒细虫在她身体里蠕爬过的痕迹,毒物已消,蛊毒却已入髓,在一次有一次的发病和饮食血引后逐渐浮现,像是无数刺入骨血的细丝般的刑具,在彻夜不休的疼痛之中吸食着她的生命,在□□和精神上都疯狂地折磨着她。
晏惟在知道秦王戒断血引之后,望着已经爬上面颊的狰狞的暗纹几近崩溃,她以为当初如果自己可以再坚强一点,再能忍一点,断绝晏非端给他的血饮,她就能和秦王一样痊愈……
但或许她自己也明白,她没有那样的机会,那时候她太虚弱了,那场战争遭受的创伤和中毒带来的消磨,让她一直都在病弱之中,戒断血引于她,无异于自裁。
“阿惟,”晏非指着前边:“我已经看到陵安的城门了,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公孙就在那儿等你,还有你从前养的那些白鹤……”
……
白鹤在宫变厮杀中被惊飞,盘旋在阙楼上哀鸣不落。
公孙殷长孤立在高台上,衣袍被风吹卷,麻木地看着底下的混乱。
蜀国和缅台接连失守,重姒离开陵安,带走了她的亲信。
公孙在杀帝台退兵让道于晏非,驻扎在这里的巫疆势力自知已被抛弃,揭兵而起,妄图擒拿公孙,和晏非交换生路。
南郑士兵仇恨在心,对他们更是积怨已久,将其围剿再宫城内外,举兵拼杀……
神月的信徒们抢掠着财物往后城逃窜,远处秦军的战鼓马蹄声迫近了,他抬头看着黑潮一样奔涌而至的铁甲,又回首看见矗立在后城外的巍峨神殿。
他觉得累了,在高台边沿坐了下来。
……
杀帝台修筑在陵安城在的玉壶关。
四野皆是高山密林,原本是与奉神殿遥遥相对的祭台,这祭台犹如一只巨大的方鼎矗立于山群之间,一层一层,垒叠而上,木梯通接,直达台顶。
顶台之上,云天可触,登高眺望,群山拢聚,云雾缭绕,似无穷无尽的虔诚信徒,面向此间,垂首祭祈。
幸而高台底下,装置了可以凭借外力将人运送上去的机关轿,免掉了许多攀爬之苦。
顶台之上,又有圆台,台阶之上,又是一座圆台,从下往上,方台六层,方台之上圆台三层,数目正好九层。
在最中间一座圆形高台上,遮阳挡风的纱帐四垂。
重姒已经在茶座旁等候多时。
赤权、段狼婴都被留在台下。
景华和庄与拾阶而上,二人也不与重姒客气,在她对面坐下后,景华先给庄与倒了茶,自己也饮了一盏。
“幸而秋日天凉,”景华搁下茶盏说道:“若是盛夏,走到半道就得中暑了。”
重姒道:“天子登基,也得要一步一阶走上九阙,没有机关轿,还要身穿冕服,众目睽睽之下,每一步都得走得庄重稳当。”
景华说:“啊,那我登基之日,得选个凉快的时节。”
重姒看他,景华亦笑看着重姒:“三十而立,就选在我明年生辰之后吧,正好是元月,穿着厚重礼服,不冷也不热。”
重姒道:“你倒是坦诚,终究还是要选择那样做了。”
景华道:“一家人嘛,没什么不能说的,帝王之座,本就该由武德兼备之人来坐,父皇也很明白这个道理。”
重姒望过坐在景华旁边的庄与,“他呢?你要带他去长安,做你的皇后么?”
景华尝了尝小碟中的点心,拿给庄与一块,“这个啊,我们还没有说定,不过,无论他去不去长安,是不是我的皇后,他都是占据着半壁江山的秦王陛下。”
重姒目光在他们两个身上定了一定,明白了:“真妙啊。”
她笑着说,景华也跟她一笑。
风拂轻纱,融入云天。
重姒向庄与看过来:“听闻你的病症,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庄与颔首时,耳侧的金珀珠跟着晃出流光,他看向重姒的眼神一如往日的温柔:“是啊,你把红莲吊坠还给了我,我戴着,又吃了些药,那些病症,就都好了。”又说:“我好的时候,给你去了信,你没有回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就很少会给我回信了,像这样坐在一起聊天,更是很久远之前的事情了。”
重姒说:“很久远么?其实,也不过才一两年。”
庄与说:“你一个人在这里,我和殿下都很担心你。”
重姒双目淡漠:“担心什么?”
庄与坦诚道:“担心你的安危,也担心你在这里待久了,会与我们离心,甚至敌对。”
景华轻咳。
重姒道:“你的顾虑不无道理,我今日与你们在这里相谈,身份仍是神月教北月圣女。”
庄与轻轻叹息:“我受困于自己的身世和病症,对这里深恶痛绝,曾一度苦苦求索,想这知道纳藏在这群山之中的,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可怖的势力,更想着有朝一日,将幕后之人束以铁链,囚于牢笼,与他当面质问……”
重姒道:“很失望吧,今日坐在你对面的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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