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长明(1 / 3)
景华心悬一弦,魂牵一线,他今夜剖白,赌的就是这一刻!
庄与转回身时,把拿在手中的玉璧愤恨地扔到他怀里:“你个混账!”
景华望着怀中的玉璧,无声而笑。
他赌赢了。
然而心魂回落,又像陷入冰冷的泥洼,那洼浸着清亮柔软的月,他的不堪被照得一览无遗。
他说:“嗯,我是个混账,你再多骂两句。”
庄与已经全然不想再理会这人,他偏过目光,冷漠的说:“你走。”
他叫折风进来送客,但是景华起身走到了他的身边:“不走,”他浑赖道:“我哪儿也不去。”
庄与望他冷笑:“殿下今夜还敢留宿在此?”
景华垂目看着他:“为何不敢?”
庄与道:“殿下骗得我这般不堪,就半点不怕我会记恨报复?”
景华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目光柔和,又似有万千无奈。
庄与发誓自己不会再为他这种眼神迷惑,他避开他的眼神,狠心道:“你别想再骗到我。”
景华望着他:“阿与,我今夜对你剖心置腹,焉知不是在哄你?”
庄与说:“哄和骗,是一回事。”
景华说:“哄和骗,是两码事。”
庄与轻哂垂眸,似是不想再和他说一句话,又似在权衡。他笼在昏柔灯火里,脖颈直至面颊都是月一样冷薄的莹白,唯有眼梢绯红,小痣凝丽。
景华望着他,生出一种想要将人搂入怀中安慰的邪思诡念……
“阿与,”他轻声唤他。
庄与偏头,不肯理会。
景华见他虽然还很生气,却没有再说让他走的话,便知他已经心软了。
他正经神色:“我还有事你和商量,不过今夜太晚了,齐宫动静也未明,明天见了情况再和你说。”
他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留下来的理由。
“好啊,”庄与置气道:“你敢,你就留下来。”
太子殿下迎着他的目光,不遑相让地一笑,他抬臂倾身,将那枚玉璧放回托架,得寸进尺得问:“可不可以和你借人传个话?我有件事要吩咐顾倾去做。”
折风送着太子殿下出来。
方下阶,迎面梅青沉匆匆而来,他面色难看,活像吞了一嘴的苍蝇,见了景华,像是又在喉中噎了只死鼠,万分嫌弃。
“深更半夜,他怎么还在这儿?”
梅青沉走近时问折风,折风给他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梅青沉看向景华道眼神更加嫌恶了,“我去看看你们主子。”
他快步跨上廊,临门又回过身来嘱咐折风:“这两日守紧府院,别把什么苍蝇老鼠放进来。”他用余光狠狠瞪剜了景华一眼,半分面子不给,掀帘进屋,把门关了个又响又紧。
景华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倒不是梅青沉给他脸子瞧,而是深更半夜,他竟然能堂而皇之地往庄与屋里闯,一院子近卫侍从没一个上前拦着。
景华被折风带到别院安寝,他心事重重,辗转一夜未眠。
天未亮他便起了,说要见秦王。
安排侍候他的苍鸾拦道:“殿下,我们主子昨夜里歇得晚,这会儿还没起呢。”
景华望着阴沉的天,旁敲侧击问道:“歇得晚?什么时辰歇的?”又问:“梅青沉什么时候走的,他昨夜歇哪儿了?”
苍鸾只道不便相告,景华越发郁闷烦躁。
秋雨无声而落。
午后,景华再等不得片刻,错过苍鸾,撑伞出门。
他穿过花园,转过长廊,进到庄与居住的庭院里。
他似有所觉,侧首抬伞而望。
秋雨缠漓,两棵百年的乌桕树叶色艳丽鲜亮,银白的乌桕子累在红叶枝头。
红叶叠隐的阁楼扶栏旁,庄与正站在那里看雨。
凉檐织雨,他身上只着了一件素衣,商风盈袖,清雨修眉,发丝柔软的垂落,一只手搭在扶栏上,露出拇指上墨玉的扳指。
隔着细雨和红叶,庄与沉默地与他对视。
不知多久,他抬手招了招,请他上去。
这里是间书房。
景华解着外裳,环顾四周,见没有旁人,心中急躁略有缓和。
庄与在里边,通天垂幔相隔,朦胧见着个身影。
他要往里走,被折风拦了,请到另一边的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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