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1 / 3)
夜逐渐深了。
当桑絮把房间收拾妥当,拖着受伤的脚踝吃力地爬上床的时候,季杨已经睡着了。
呼噜声声声砸下,带着浓重的酒气。
她小心地放轻动作,背对着他躺下,听着阵阵沉重如雷的呼噜声,一直睁眼到后半夜。
——刚结婚的那一年,桑絮时常会在夜里感到后悔。
倘若年少时,自己能睁大双眼,在第一次察觉异常的时候就悄悄离开,现在会不会有截然不同的生活……至少,不会常常挨打,身上总是布满那么多伤痕。
那时的她,还时常会反抗季杨,声嘶力竭地与他扔东西、对骂……以为这样,就能让对方知道自己有多么不好惹。
直到更沉重的惩罚降临,她终于学会了——沉默,才可以挨更少的打。
桑絮的父亲走得早,母亲又早就组建了新的家庭。她记不清记忆里父亲的模样,也没交往过季杨以外的其他男人。
可是——她想,上天给了男人高大有力的身躯,就是用来压制女人的。
这一点,她早已切身体会过无数次。
所以,就算当初,她换了一个丈夫,一定也逃不过同样的结局。
——于是后来,桑絮一心躲在地下室里画画,不再设想那些从未发生过的事。
毕竟,她改变不了季杨……
也无法再赌第二次。
*
身后的呼噜声逐渐小了。
最后,归于某种诡异到冰点的寂静。
桑絮只觉耳边清净了些,呼吸也变得和缓。她眼皮有些沉甸甸的,合上眼,便逐渐沉入漆黑无边的梦境。
只是,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鼻尖翕动了一下,忽然嗅到一股极淡的,雨后泥土混杂着丝丝腐臭的异香。
*
银白月光穿过繁茂枝桠,洒落在空旷的房间。
此夜无风,树影斑驳而岑寂,静静笼罩着床上背对背沉睡的男女。
一切仿佛彻底静止下来。
——直到某一刻,男子身下的影子,忽然动了一下。
明明男子身体并没有动弹,那道黑影,却凭空扩大了一些,边缘翻涌起一圈不规则的剧烈波浪,像是有什么东西,挣扎着要出来——
下一秒,季杨睁开了双眼。
涣散黑眸,隐着猩红暗芒。
喀拉——
骨骼关节扭转活动的声音。
“他”缓缓活动着僵硬的脖颈,将头颅歪成一个奇异的角度,像是在尝试适应这个陌生的躯体。
身下黑影,呼啸,扩散,远比他本身要庞大。
“……”
“他”盯着老旧天花板,腰部缓缓上抬,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反弓而起,直到整个身躯歪歪扭扭站在了床上。
喀拉,喀拉——
“他”缓慢地、僵硬地,一寸寸扭过头,看见了身旁背对“他”侧卧的女人。
不对。
那样的眼神……与其说是看到女人,倒不如说,是看到了一截细嫩的、脆弱的脖颈。
——咕咚。
锋利喉结,上下滚动。
“他”难以克制地,咽下一口唾沫。
躁动的暗影,已先于“他”本身,一寸寸覆了上去。然后,才是那个高大的、缓缓俯下的僵硬身躯。
极夜般的黑,完全拢住了女人。
似是被这道黑影影响,女人整个人仿佛沉浸在噩梦之中,纤细指尖,不安地揪着薄被,极轻地颤抖。
啪嗒——
冰凉的唾液滴下,落在她颈间。
桑絮眼皮剧烈挣扎,似乎努力想要醒来,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挣脱那道绝望的梦魇。
凉丝丝的呼吸,拂过她颈间。“他”龇开的利齿,已然触碰到那截细白的脖颈。
然而,就在视线随之越过她脸颊的瞬间,“他”咬下的动作,忽的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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