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求见(1 / 3)
“云倾,我带你回了临燕。”
“若有来生,我一定会去找你。”
“你若当真不愿见我,来世……便不要记得我。”
浓稠的鲜血渗过铠甲,顺着早已浸透的袍摆滴滴沾连,在嫩黄的红豆花丛拖出一路狰狞的凄艳。
传闻骄矜狂悖、傲骨嶙嶙的凌王殿下,跌跪到她墓前。
*
征武二十一年夏,大梁皇宫。
殿外浓荫如盖,蝉鸣起伏。
云倾倦怠着睁开眼,只觉头有些痛,方才似是做了一个混沌久远的长梦,可梦里的故事,却一点儿也记不得了。
她神思恍惚,朝外唤道:“小福,几时了?”
内殿门外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宫女,快步走进来掀开床前的帷幔:“回公主,已是申时了,公主可是睡醒了?”
云倾未想竟是睡了这么久,抬手揉了揉额角:“醒是醒了,只是头晕得很。”
小福挽好帷帐,忙扶公主坐了起来:“公主昨日又是笄礼又是生辰宴,忙碌了一整日,定是累着了,歇过几日便好了。”
一提这事,云倾倒是清醒许多,不适立刻消减了大半儿。
门外又是几人迈进,惠嬷嬷走在前笑道:“这红豆冰羹早给公主备好了,公主爱吃甜食,今日睡得又久,吃下正好醒神。”
她说着递上手中托盘。
青瓷碗壁已凝了一层薄薄的冰霜,云倾端过来,捏起小勺尝了一口,红豆熬煮得香甜绵密,混着冰渣儿,入口即化,豆泥沾染到她粉润的唇,衬得她肌肤愈发莹白。
她满足地眯了眯眼:“还是嬷嬷最知我的喜好,这往后搬出了宫,也不知还能否尝到这口。”
惠嬷嬷出身江湖,乃云倾生母亲随,云倾幼时被皇帝寻回宫,便由她照看长大。
她瞧着小主子这副娇憨神态,不禁怜爱笑道:“公主说的什么话,陛下这般疼爱您,即便住去自己的府邸,想吃什么还不是一句吩咐的事。”
云倾随即又睁开眼,满面期待地问:“迁居的事都安排妥当了?”
她昨日已正式行过笄礼,父皇早已应允过她,准她独自出宫建府,若不是朝中太卜为她占算了乔迁吉日,她真想今日便搬出去。
惠嬷嬷却似有踌躇:“旁的都妥当了,就是……”
“就是什么?”
一旁小禄嘴快道:“公主,那个小侍卫又来求见您了,就在殿外候着呢!”
云倾明眸睁圆,小勺子都跟着颤了颤:“又是他?前日不是给禁军送回去了,怎么今日还来?”
小福也惊奇道:“就是,听说还挨了一顿棍子,今日瞧着竟像个没事人似的。”
小禄接话:“哪里是没事人,在日头底下立了一个时辰,唇都白了,公主屈尊见见吧,瞧着怪可怜呢。”
惠嬷嬷斥她道:“胡闹,公主身份尊贵,岂是随便什么人想见便能见,公主未曾发落已是留情,他竟还敢来。”
云倾放下红豆羹,便又觉头痛起来。
禁军麾下羽翼营,专司皇族护卫,资质要求严苛,训练亦非常人所能受。
除去升为御前近侍,待皇室族人成年之后,亦会从中挑选一人,收做贴身侍卫,禁军拟下的名单上月便送到了云倾手中。
旁人眼中的五公主循规蹈矩,乖巧守礼,实则却不然,云倾甚至未多着眼,便将这名单原封不动退了回去,一个都没收。
没想还有人主动求上门来。
羽翼营侍卫分阶七等,且设有明令,贴身侍卫不得低于二等,云倾听人来禀,他还只是个四等的小侍卫,更是没再理会。
可他倒是大胆,一求便接连求了半月。
云倾几番打发不走,只好派人将他给禁军送了回去,只是今日听说他挨了棍子,不由又生了些恻隐之心。
他这般执拗地求见,莫不是真有什么话说。
云倾薄背一软,捧起红豆羹继续来吃:“罢了,待我吃完,还是见他一面吧。”
小福小禄惊喜地一对眼,惠嬷嬷也是无奈笑了,她们公主就是这般,自小心性良善,改不了了。
云倾换衣梳妆,约莫一炷香后,方来了前殿坐好,吩咐人领他进来。
殿门处日光浓晕,两道人影自旁侧拐进,走在后面的人着玄黑制衣,身量高挑,肩背宽拔收至腰腹,这般逆光瞧去,便是过分地修长劲瘦。
依礼不得直视公主,他在殿上站定,始终垂首敛目。
当今大梁重武,武将位望胜于文臣,禁军铁骑戍卫宫城,直属皇权,更非寻常军队可比,依照规制,宫中觐见只需行半礼。
他却是双膝触地,叩首行了全礼:“属下凌夜,参见五公主。”
嗓音平稳低沉,弯下的背脊复又直起,虽是跪于人前,却不见丝毫卑微之态,反倒周身矜贵难掩,只像是甘愿臣服,方能做到如此。
云倾粗糙打量几眼,清脆开口:“你抬起头来。”
他迟疑一瞬,顺从照做,出现在眼前的便是一张惨白俊美的脸。
今日暑气实在酷盛,只是这满面的虚汗却不像是因为炎热,凌厉眉宇之下,偏生是这样一双泛着湿红的桃花眸子,眸光深切又夹几许克制,难怪叫人生怜。
云倾一眼望进去,几乎能从他眸中窥见自己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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