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难言(1 / 3)
陈典山安排的这处府宅,规制简约得当,前后共六座院落,萧骋与萧翎带着随行几人住了主院,户部与工部分住东西两院,剩下几个院子便供逐鹰卫将士自行分配。
萧翎安置好云倾,先来正房寻他四哥。
萧骋也才净了手脱下外袍,正想喊人添茶,见他来的正是时候。
他将外袍扔到榻上:“送那姑娘回房了?”
萧翎被他这么一问,还有些不好意思,欠身道:“是,她伤口还未痊愈,又受了些颠簸,明日再来给四哥请安。”
萧骋摆手:“不必在意这些虚礼,这一路着实辛苦她了,代我向她赔个不是。”
萧翎领情一笑:“四哥放心,她素来通情达理,并未对此抱怨。”
萧骋从内室走过来,打量了他一眼,也忽然笑了,九弟大了,看女人也有一番自己的眼光了。
他坐到堂上,点点一旁的茶具:“既来了便别闲着了,过来泡茶。”
萧翎应一声,乖乖上前。
他们这几日赶路赶得急,每每歇脚都已近午夜,萧骋还未及细问过他:“你若真喜欢这姑娘,便去与父皇请道旨意,将她娶进府,这般不清不楚的像什么样子。”
萧翎认真置茶的手一顿,淡淡苦笑起来:“四哥知道她是谁吗。”
萧骋观他面上愁容,想来无非是哪家小门小户的女儿:“是谁?”
“原靖北将军云暮归遗女,云倾。”
萧骋着实微惊一瞬,抬眼看他:“云将军的遗女?怎么会在你府上?”
“自然是我向父皇求来的,”萧翎垂头丧气,“在殿前跪了大半个时辰,挨了父皇好一顿训斥。”
他将泡好的茶端给萧骋。
萧骋不必细想便料到父皇会有多么气怒。
他接过茶,沉吟片刻:“云将军乃叔祖父义子,当年叔祖父被除玉牒,改随母族姓云,对皇室有恨,皇祖父、乃至父皇,亦是忌惮云氏手中兵权。”
他略一叹息:“云将军赤胆忠心,战功赫赫,但此番战败,父皇若不论处,无法给北线七城一个交代,未曾株连已算是恩赦。”
萧翎给自己也端了一杯,默默坐到一旁。
“倒可惜了他的女儿,容貌家世皆与你相配,若不然,指婚给你也是当得起的。”
萧翎依旧未曾吭声,漫不经心摇晃手中茶水,心中黯然生涩。
他不能娶她,又何止这一层原因。
自小到大,多少人想取他性命,如今决定了追随四哥,前路便更不由他掌控,若不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他甚至无法许她一个安稳的未来。
“你既知与她并无可能,何苦还要留她在身边,难道就想一直这样下去吗?”
他想一直这样下去吗……
他本就不想与她有一丝瓜葛,只将她自那牢笼里平安带出,保她不再受人欺辱,如此便足矣。
偏偏一次又一次地退了防线。
在遇到她之前,他谨小慎微,活得如履薄冰,从未奢望过安身之外的东西,更未对谁生出留恋。
可那场春猎,她纵情策马肆意明亮的身影,成了他后来多少深夜里倾羡的模样。
他回想着,面上便又浮现出几分无奈与喜爱:“四哥当也体会过,不知所起,情不自禁。”
萧骋威严面色稍稍松动,张了张口,终是将话咽了回去。
堂外傅砚之这时进来,对萧骋行礼:“王爷,宅院位置与布局已查探清楚,院子里也换上了我们的人,王爷放心。”
砚之做事向来稳妥,萧骋颔首:“知道了,你留下,稍后随我用膳。”
“是。”傅砚之直起身子,稍稍向旁扫了一眼,瞧见萧翎也没说话。
萧翎见他无视自己,也不满地“嘁”了一声。
萧骋这才发觉,两人还较着劲。
这两个孩子自小便不对付,他年少时第一次带傅砚之进宫,不过与母妃说了会儿话,两人便在外面打了起来。
萧骋在这事上一向秉持公正,挨训的便多半儿是萧翎:“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耍什么把戏,你若再敢捉弄砚之,就给我滚回建康去。”
萧翎一口气提到胸口,对上四哥的目光,又弱弱熄了回去。
谁才是你亲弟弟啊……
这话自然是不敢问出口的,他低头闷声喝茶。
傅砚之冷峻面容上难得扬起一丝笑意。
萧骋又问:“你是也留下来一同用膳,还是回去陪云姑娘?”
萧翎才不想跟这人一块儿吃饭,麻溜儿起身:“四哥慢用,小弟先告退了。”
萧骋瞧着他的背影好笑,对砚之道:“自己倒茶喝吧,九弟手艺不错。”
*
云倾独自在西厢房睡了一会儿,约一柱香后,萧翎轻声推门走进。
云倾懒懒地翻了个身,知道是他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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