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身世(下)(2 / 3)
她忽然抓住盛时音为她擦泪的手,双眸怔怔望着她,眼泪再次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我本来有机会的……”
她坐起来,着急地攥紧盛时音的双肩:“时音,我本来有机会的,我本来有机会的!我有许多次都想向父皇禀明,我想让所有人都看见他,我想让他名正言顺做我的驸马。”
她又语声一顿,悔不当初:“可我误会他,又生他的气,甚至怨恨他……”
“我耽搁了许多的时间,我一直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我以为我们还会有许多时间……”
她说着,又低头掩了面,泣不成声。
盛时音见她如此,心疼得也哭了,轻柔地抱住她:“云倾,你还记得吗?小的时候,太后姑奶奶给我们讲过,人死之后是有魂魄的,若在这世上还有放心不下之人,他的魂魄便不会离开,会一直留在他惦念之人身边,陪着她。”
“凌夜那么爱你,即便他已不在这世间,他的魂魄也一定会从北境回来,像生前那样,在你身边保护你。”
“到时候,他看到你这般自责痛苦,又怎么能放心呢。”
“你便是为了他,也要好好保重自己啊。”
云倾埋头在她温暖的怀抱里,感受着她落在背上的坚定力道,渐渐止住了哭声。
隔日,两人梳洗好后,云倾努力地吃下早膳,随后由时音陪着,来了落月居。
这六个多月来,她从未来过这里,凌夜不在,这处院子于她而言无甚特别,只是未曾想,如今只能来到这里睹物思人。
院中整洁依旧,这个时节的寒兰花尚未开,云倾却仿佛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淡雅清香。
凌夜的房门开着,房中似有一道高瘦身影,云倾一时恍惚。
两人走上前,才发现是汤圆在里面。
他的面色也算不上好,低迷地唤了声:“公主。”
云倾见到凌夜房中的许多物品已被收起,门口处还摆着一个装好的箱箧。
“你这是……”
汤圆萎靡不振,低着头答道:“统领
前几日传话给我,叫我把夜哥的、”
“……把夜哥的遗物,收好后送去统领府。”
贺统领……
云倾不解:“贺统领要凌夜的遗物做什么?”
汤圆微微抬了眼,定定看着公主。
他很想直接说出口,公主,你真的很不了解夜哥。
可他见公主眼下红肿,定是昨日又哭过。
他记起来,夜哥生前曾告诫过他,不许再对公主无礼。
如今夜哥不在了,他怎么能背着夜哥欺负公主,他还要替夜哥继续保护她。
“夜哥十岁入禁军,年纪太小,羽翼营又训练艰苦,统领对他多有关照,这么多年来,已将他视若亲子。”
云倾闻此,怔愣在原地,她怎么从未得知……
过了午后,她没再叫时音相陪,带着这一箱东西,与汤圆一道来了禁军统领府。
府中气氛肃穆,听闻公主驾临,贺夫人舒文溦代贺檀前来接待:“臣妇见过五公主。”
她还未福下身,已被云倾托住手臂:“婶婶不必多礼。”
舒文溦诧异抬头,两人俱是憔悴的目光相撞,便都已明了。<
舒文溦忍住没在公主面前失礼,转身想请公主落座,云倾却道:“婶婶若不介意,带我在府中走走吧。”
她想,走一走凌夜常来的地方。
统领府与旁的府邸景致差别不大,云倾挽着舒文溦,缓步走过一石一阶,听她讲着凌夜小时候的故事。
“这孩子从小性子就犟,心气高,但你别看他那股子傲劲儿,他对老爷可怕着呢。”
她边说,边又慈爱地笑起:“从小闯了什么祸,到了老爷跟前,那就像耗子见了猫。”
“说白了,还是这孩子重情义,他心里记着老爷的恩情,才对我们百般孝顺,对我们的两个儿子也当成兄长敬重。”
“要说这次出征,怕还是他第一次违逆老爷,临行那日,还在院前跪了一个时辰,其实老爷心里也知道,他拦不住他的。”
“凌夜一向信守承诺,但这回走前,他给我们磕了三个头,只说要我们保重身子,便没再说别的,想来,他自己也知道,他可能回不来吧……”
她说着,还是忍不住拿帕子捂上了唇。
云倾亦是眼眶泛热,偷偷拭泪。
两人停在府中侧院的一间屋子前,舒文溦引她进去,房中为凌夜立起了牌位。
“这是凌夜来府中时住的房间,他是个孤儿,无父无母,也没有家,老爷说,统领府就是他的家,不能让他死后没有地方去,我们……我们得将他引回来。”
斜阳西照,云倾在统领府打扰半日,直至晚间方坐上回府的马车。
最后一缕天光暗下,建康的主街亮起了各式各样的花灯,几个总角之年的孩童捧着月饼追逐嬉笑。
又快到中秋了,人月两圆、借月抒怀的日子。
云倾掀着窗帘,将头探出去,抬头仰望那轮圆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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