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玉花(上)(1 / 3)
将士们在前线打仗,工部跟来的人已在后方将河道图纸绘成。
沧澜、安阳、紫荆三城连接,此次是自沧澜引水,破紫荆,凌夜便带人驻扎在安阳城郊外。
图纸有了,修筑便是水到渠成,傅砚之给凌夜争取了这么一个清闲的差事,凌夜敢怒不敢言。
傅砚之说了,不服气,先将那四十两银子还了。
凌夜哪有钱啊。
他那点俸禄,除去孝敬统领,剩下的一点儿没亏待自己。
凌夜将河道划分成数段,每段分派两个河工督导,手下兵马便按需分给各段调配,他自己也没闲着,拖着腰伤,每日任选一段巡视。
傅砚之跟着他,凌夜去哪,他便去哪亲力亲为。
渠安岭的这段河道算不上崎岖,但坡度倾斜过大,两人这日过来,见将士们有条不紊,一半挖渠,另一半用战马套上推车,运送石土。
凌夜的伤尚未痊愈,傅砚之下了马,缰绳扔给他,朝山脚的石堆走去。
砌堤用的砖石既厚又重,将士们大多两两一组,傅砚之俯身一试,不算费力,独自取了个推车来搬。
他这些年纵横战场,识人的眼力练得极佳,对身形尤其敏锐,又一趟回来时,身旁一道熟悉身影擦肩而过。
傅砚之停手唤道:“江篱。”
那人回过头来,果不其然。
他仍是一身红黑兵装,只是不同于那日的血污肮脏,今日卸了头盔和铠甲,更显利落,乌黑的头发绑成圆髻,面容小巧分明,左眉尾处落了一点痣,唯有眸中透出的冷意不变。
他才刚搬上几块重石,正要
牵绳喝马,闻此只好停了下来。
傅砚之走到他跟前,攥住他的左臂。
手下人似是一惊,下一瞬便用力挣开他,侧身退开一步:“傅将军。”
十几日过去,他已探得傅砚之身份。
这般一攥,傅砚之才发觉他手臂竟如此精瘦,几乎能握成一圈。
他惊奇道:“你的伤好了?”
那日在草棚,他瞧得清楚,江蓠伤口虽不大,却深可见骨,绝非这几日便能养合。
可身侧这半车重石,确是由他一人所搬,且方才触他伤臂,也未觉有异常。
江篱面色沉静,稍稍抬眼:“本就是皮肉伤,不打紧。”
傅砚之追问:“你是用的什么法子,让伤口好得这般快。”
江篱眸色微凝。
傅砚之较他高出半个头,此时站得这般近,略带审视地垂眼盯他,倒真让人觉得压迫。
但他面不改色:“家母擅医,属下离家从军前,自家中带了她秘制的伤药。”
傅砚之缓蹙起眉,正细细思虑,身后传来喊声。
“砚之!怎么了?”
不远处,凌夜朝这边过来。
趁他回头的空隙,江篱速速牵上马离开。
凌夜走到近前,傅砚之先问他:“渠安岭分派的是赤甲营的兵?”
“是,有什么不妥?”
他方才远远便见傅砚之对着一个小兵士盘问,以为出了什么事。
“赤甲营的新兵,你可曾挨个盘查过?”
凌夜无奈笑了:“赤甲营是李副帅亲自征募,我敢查他的兵,靖北军不将我活吃了。”
他又问:“你问这个做什么?到底怎么了?”
傅砚之眉间未松,照理说,入军章程严苛,李副帅亲自征募,应更无有遗漏,可这个江篱……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将事情与凌夜道了一遍:“你的伤尚才结痂,他已能搬动这些重石。”
凌夜随他思量:“如此确实有异常人,但江湖之大,有此能人异士也不足为奇,他既说是家传秘药,也不好过多打探。”
傅砚之敛目,未再多言。
两日后的晚间,两人回到营地,收到了自沧澜寄来的军报。
齐军在临燕与沧澜间的郊地驻守了二十多日,渐渐按耐不住,蠢蠢欲动。
李昶率大军穿过朔方,已达摩岭。
凌夜细细回想,上一世时,他带大军修筑河道,因地形不熟,筑堤之术也并不精通,算上勘验测量、图纸绘制,前前后后花费了一年之久,而李昶在大堤建成时带兵出发,翻越摩岭,同样的战术,历时四月。
可这一世,有工部助力,凌夜预计工期两月有余,李昶现已出发十日,若无意外,三月后可攻入瑶关城,届时他们蓄积水力,攻进紫荆,方可对雁门左右夹击。
而在此之前,王爷必须一直留守在沧澜,让齐军将全部的注意都集中在沧澜城上,无暇顾及两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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