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弃城(1 / 2)
自建康至临燕,骑兵也需两旬的日程,但此役为逐敌寇,将士上下一心,同仇敌忾,半月后便抵达靖北军营。
萧骋一刻未歇,直接召了各营主将帐前议事。
为防军机泄露,凌夜此前在建康提出的法子并未加急送来北境,靖北军只知朝廷派了援军,并不知具体战略,而这第一步,便是弃临燕,萧骋这话一出,靖北九名主将皆是反对。
副帅李昶先行出列:“主帅,此次齐军来势汹汹,我军不敌,已连失了三城,好不容易守下临燕,怎么能再亲手舍了?”
黑豹营主将曹兴跟着道:“就是!老子打仗,向来只知道攻城略地,还从未听说过弃城而逃的?这是哪个懦夫想出来的法子!”
萧骋直接给他们点了出来:“凌参军,你来给诸将解释。”
随萧骋而来的将领站在对面,凌夜应声出列。
“临燕地势低下,易攻难守,虽系结周边六城,看似掐住了要害,实则却是将大军局困于此,这点各位应当比我清楚,要想破局,必先弃之。”
几人见这所谓的参军,只是这么个毛头小子,更加不忿:“你这是什么话?因为难守,便要舍弃?难道临燕不是我大梁的国土,临燕百姓的命不是命?!”
“正因为临燕百姓的命也是命。”
凌夜坚定道:“齐军要攻下临燕并不难,我军要夺回来也不在话下,可反复如此,对我军有什么好处?遭殃的又是谁?北齐可不会顾及我梁国的子民!”
大帐一时无声。
李昶眉目低凝,长枪拄地,枪杆微微颤抖:“无论如何,我们没法儿将临燕交出去。”
身后几位将军同是神情悲愤,眼眶逼红。
凌夜知道是为什么。
自大营门口一路进来,素白的丧幡还未摘下,靖北将士手中的长枪上,白色布条代替了红缨,腰间更是还系着孝带。
凌夜缓声:“诸位将军与云将军同袍情深,令人动容,但云将军戎马一生,体恤民生疾苦,也定不愿看见临燕百姓受此搓磨。”
李昶声色艰难:“但云帅是用命守下的临燕,我们……”
“晚辈也愿用性命担保,”凌夜起誓,“如若最后收不回临燕,晚辈以死谢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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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中军大帐,众人各自回营休憩。
萧骋领兵规矩,军资短缺时,三品以下将领,三人一帐,各营主、副将共用一帐。
前锋营傅砚之手底下未设副将,凌夜这一路又与他混迹在一起,辎重营理所当然将二人编为一帐。
傅砚之刻意放缓步子,待人群走远,方开口道:“你可知王爷方才为何没有直接下令,而是要你与靖北诸将辩说。”
凌夜走在他身侧,未作多想:“战场上最忌军心不齐,让他们忍痛弃城,道理总该讲清楚。”
“此仅其一,你年纪尚轻,又无资历,一来便坐了参军的位置,那些久经沙场的老将军,未必肯信服你。”
凌夜侧首,被他一点即通。
参军何等重要,整场战役的决策都需经他定夺,一旦有人不服,便会关乎成败。
如此想来,王爷还真有要助他树威的意思。
他再次看向傅砚之,上一世,他嫉妒他能追随四哥,因少年意气错过了与他相知的机会,好在还有今生。
他开怀一笑,勾住他脖子:“傅哥哥,你常日跟着王爷,最了解王爷心思,今后还要靠你多提点我。”
傅砚之蹙眉瞥向他的手,忽然想起什么,停了步子道:“对了,你上回在东街跟人打架,砸了人家的酒楼,是我替你赔的钱,你还欠我四十两银子。”
凌夜笑容一僵,“啊…”地一声松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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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临燕城北郊地。
齐军没等到谈和归来的使臣,竟先等来了梁军的主动进攻。
傅砚之率前锋营夜袭齐军大帐,萧骋带中军随后,原靖北诸将各司其职,这一仗来得突然又猛烈,令齐军大乱阵脚,被逼得弃营而逃,一路退至雁门城内。
高彻连夜召集将领议事,本以为梁国皇帝会审时度势,乖乖将公主嫁过来,没想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竟增派了援军,乘其不意。
但此战虽败,高彻却很快反应过来,梁军不过是虚张声势,看似猛烈,实际战力却并不如他们,想来援军还未完全赶到。
齐军上下群情激愤,高彻一鼓作气,只休整一夜便又带兵杀了回去,远远便见临燕城墙上有梁兵在叫嚣,齐军带着十二分的怒火赶来,临近却发现,那只是几排被风吹舞的草人。
齐军顿时摸不着头脑,高彻为防有诈,在临燕城下驻足到天亮,天亮后才下令攻城,却又是没料到,城门处竟无一人防守。
再往城内走,街边的百姓人去楼空,齐军由最初的激愤到惊疑交加,直到搜遍全城,临燕竟真的已成一座空城!
如此激怒戏耍,高彻没有举兵再攻,反倒是占据临燕,在临燕与沧澜间的郊地驻扎了下来。
一切都尽在梁军所料。
高彻此人野心勃勃,却并不莽撞,他去年秋时便试探了大梁的军力,却又能伏兵半年之久,他们越是轻易弃城,他便越会觉得事有蹊跷,即便已看穿梁军兵力不足,也不会轻易出手,如此正给了后续援兵赶到的时间。
但此次被袭,齐军也并非一无所获。
高彻探得,梁军新帅是与他同等身份的梁国皇子,拓王萧骋,曾在猎场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而战前指挥,竟是赢走了他宝弓的那个禁军侍卫!他清楚瞧见,靖北威威雄师,竟肯听这年轻人的调配!
高彻在激战中下令,集中兵力围杀梁国参军,虽未得手,但几轮猛攻下去,也有够他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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