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弃城(2 / 2)
沧澜,靖北军营。
萧骋举兵攻齐,李昶便在后将临燕百姓平安撤离,连带着一应军需粮草,在沧澜城内安营扎寨。
凌夜没有叫军医前去,自己撑着来了伤兵棚。
他此次受伤不轻,被人从后背一枪划至腰腹,棚内伤兵惨叫连连,军医们四处奔走,凌夜找了卷空出来的席子,趴下等人包扎。
忽觉背上一凉,凌夜回头,傅砚之麻利地撕下他残破的衣料,凌夜还没来得及笑出口,他又半壶烈酒浇了下来,凌夜一声痛呼闷回嗓子里。
傅砚之熟练地消杀撒药,抓了一旁棉布,在他腰间结结实实缠了好几圈,最后系上一个结。
凌夜冷汗直流,傅砚之面不改色,又去处理下一个伤兵。
军中军医毕竟有限,除去傅砚之这种来帮忙的,许多轻伤的将士便自己拿药包扎,傅砚之见草棚角落里,一个小兵士靠着柱子坐在地上,费力地处理臂后的伤口,走过去搭手。
他高大的身影欺身蹲下来,正要照例扯去他碍事的衣衫,小兵士突然一抬手,冰凉的指节攥住他手腕:“将军,不必。”<
傅砚之对上他的眼。
小兵士年纪不大,污脏下藏着的是一张巴掌大的脸,眸中浸着一股莫名冷意,睫毛被打湿了些许,许是伤口疼得紧。
傅砚之干脆地驳回:“不褪了衣衫,伤处易感染。”
说着又要动手。
“将军!”
攥着他的指节却是更加用力,小兵士较他瘦弱许多,露出的半截手臂上血络与青筋暴起,衬得他肌肤更加苍白:“我自己来便是。”
他稍稍侧身挡住伤口,背如纸薄。
傅砚之松了手,面色生疑。
“你是哪个营的,叫什么名字?”他突然问。
小兵士虽不认得这是谁,但瞧他甲胄,也知道是个将领。
他冷静答:“赤甲营,江篱。”
“哪个江,哪个篱。”
“江水的江,竹篱的篱。”
赤甲营本不属靖北,也不是萧骋从建康带来,而是因靖北兵力折损严重,李昶为抵御齐军,由就地招募的新兵组建。
傅砚之记住他,没再多说,起身又走向下一个。
*
凌夜这一计,既重创了齐军,又使高彻足足半月不敢轻举妄动,尉迟兰若率领的六万援军如期赶到,在沧澜与大军会合。
依照计划,他们此时应兵分三路,一路留守沧澜,一路向东引水,一路向西赴摩岭。
前两路尚且好说,主要是这第三路的人选难以抉择。
中军大帐里争议不休,凌夜最先自荐,此计是他所出,理应由他身先士卒,且他在陛下面前已经保证,责无旁贷。
傅砚之反对,攀越摩岭需借手臂之力,凌夜肩有旧伤,此次又新伤未愈,难以胜任,他愿代他前去,尉迟兰若同样请战。
靖北军李昶、曹兴等人请愿,他们常年驻守北境,对摩岭地势更为了解,且三城之恨、云帅之死于他们心头难消,为灭齐军,他们愿拿命相搏。
萧骋最后一锤定音,沧澜仍是主战场,由尉迟兰若领五万兵马随他留守;引水之计尚且隐秘,凌夜与傅砚之携两万兵马、伤将伤兵前去;最后,李昶率三万兵马,赴朔方,跨摩岭。
凌夜还要再请,被傅砚之一把拦下。
出了大帐,凌夜愤懑甩开他:“你又要提点我什么!”
傅砚之也怒了:“这是战场,不是你逞意气之地!你不将自己的命当回事,也要顾全将士与百姓的命!”
见他冷静些许,傅砚之咬了咬牙:“别忘了,公主还在等着你回去。”
云倾……
这一月来,已没有人与他再提起她。
凌夜微微晃神。
隐约记得,离京那日,他自统领府出来,尚不足午时。
他本可以回公主府,与她好好道个别。
他没有回,不是因为怨她。
他怎么舍得怨她呢……
他只是怕,怕她还因纸条一事怨他,怕他执意主战,赌上北境将士与百姓,将大梁置于险地,会不会再惹她生气……
也怕自己见了她,更舍不得离开。
王爷说得对,便是云倾肯为他委屈自己,他便忍心,要她承受这些流言蜚语?
等他回去……
凌夜轻笑一声,他本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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