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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1 / 2)

大约是黄昏时分,闻禄才从狱中回来。他的袍角沾染着还未来得及清理的血点,想来,应是对那几个蟊贼上了些强硬手段。

“这几个浑小子,骨头是真硬,可惜没学好。”闻禄感叹着走进屋子,见了沈阔依旧是恭恭敬敬地揖了一礼,接着不等对方开口问,他便主动禀道,“这几个小子平日里手脚就不干净,之前入户偷盗被抓过一次,想是吸取了教训,便盯上了墓地,倒还真让他们几个过上了一段快活日子,后来又被当地县府通缉,几日前逃来了荣州,他们几个倒也不挑,见墓就挖,久而久之就养成习惯了,几日前在经过城外西郊林中时,看到了一座坟,说是看着不起眼,但纯粹手痒就给刨开了,将棺材中唯一的玉坠拿了。”

“据他们供述,拿的时候是玉坠是完整的,但不知道在何时于何地将玉坠给弄断了,他们到处问了也没人要,于是想着找个工匠添点儿银子做成戒指拿去卖,但还没来得及就被我的人给抓了。”闻禄窥探着两人的神色,小心说道,“所以楚公子,玉坠的另一半怕是找不到了。”

“我知道了。无论如何还是要多谢闻大人。”楚恬道。

“楚公子客气了。”闻禄顿了顿,又道,“那下官就先退下了。对了,下官已着备好马车,上官可随时取用,若还有其它需要,尽管吩咐就是。”

“多谢闻大人。”沈阔抬手回了一礼。

待闻禄离开,沈阔拉着楚恬面对面坐下,他握着楚恬的双手,满眼柔情,“今日都这时候了,到山上怕是天都黑了,依我看,要不明天再去祭奠爹爹。我看了黄历,明天是个吉日,我们正好可以把爹的尸骨翻出来带回京寻个清净之地安葬。”

“阿玉,你看这样可好?”沈阔目不转睛地看着楚恬,双手的拇指不停地摩挲着对方的手背,试图以此来安抚楚恬低沉的情绪。

楚恬埋着头,许久之后才在点头间轻轻嗯了一声,接着带有热意的眼泪啪嗒落在了沈阔的手背上。

沈阔悠悠叹了口气,顺手将他揽在了怀里,喃喃安慰着。

是夜,沈阔突然收到了京中传来的密信,寥寥几字道明景福山有异动。

沈阔目光微狭将信纸烧成了灰烬,他回头看了眼熟睡中的楚恬,心中再次浮起疑虑。

阿玉究竟是何身份?

圣上莫非想重揽皇权?

他回信柳青务必要保护好太子殿下,而他和楚恬将尽快赶回长京。

第二天天未亮楚恬就醒了,为免吵醒沈阔,他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正在穿衣时,不知何时醒来的沈阔突然从身后环住了他,用下巴蹭着他的脸颊,“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睡不着?”

楚恬抬手抚摸着沈阔的侧脸,轻声道:“既然你醒了,就赶紧穿戴洗漱,我们也好早去早回。”

沈阔将下巴搁在楚恬的肩上,好半天才嗯了一声。

马车只能到山脚,距离埋楚恬父亲的地方还有约一刻钟的脚程。但见那条小路藤蔓丛生,幸好楚恬有先见之明,让他带了把柴刀。

沈阔一手牵着楚恬,一手挥刀斩藤蔓,在楚恬的指引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寻到了他爹的坟墓,但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时辰。

就在沈阔疑惑楚恬为何要将父亲藏于此处时,楚恬指着坟旁的那棵大树说道:“我和阿爹曾在此处歇过脚,而且有这棵树做标记,也是为了日后方便寻找。”

沈阔点了点头,目光随着楚恬手指的方向看去,却见树底下的坟墓已被刨开,那几个盗墓贼可能也觉得正常人家不会将家人埋在这里,从周边荒芜的环境猜测没人会来祭奠,索性连土都没掩回去。

那方半朽的棺椁就这样暴露在日光下。

楚恬走过去跪在棺椁旁,再次痛哭出声。

“爹,阿玉回来了!”

时隔五年,他终于回来看望爹爹了。曾几何时,他以为再也回不来了。

沈阔没有去打扰他,任由楚恬跟爹爹说着话。他环顾四周,并未发现有异常之处,于是稍稍放下了戒备,从土里刨出断成两截的墓楬,恭敬地将其靠在树根处。

楚恬痛哭了一场后,情绪慢慢稳定下来。他回头寻找沈阔,只看了他一眼,沈阔便会意地将背上来的木盒拿到了他身边,二人合力推开棺盖,将阿爹的尸骨捡到木盒中,再用细线固定好。

沈阔用布裹了盒子斜挎在背上,扶着楚恬往山下行去。

在距离马车只有几丈远的时候,沈阔突然停下了脚步,楚恬不明所以,还在问他怎么了。

沈阔警觉地环顾着四周,朝楚恬使了个眼色,后者也顿觉情况不对,两人心照不宣地转身就跑。

这时候,有两个黑衣人突然朝马车中飞了出去,举着刀直指楚恬。说时迟那时快,沈阔后腰间抽出柴刀与其相抗,电光火石间,只听能哐哐声响,等楚恬反应过来时,沈阔已带着他绕回了马车旁。

“上车先走。”沈阔喊了一句便再次对上了两名杀手。

楚恬也顾不得许多,爬上马车后便勒紧缰绳驾马朝着沈阔狂奔而去。

“青云——”楚恬朝沈阔大喊道,“快过来。”

沈阔曾任锦衣卫统领,身手当是比普通杀手强许多的,正常情况下一打十都不在话下。偏偏今日却被区区两人缠得脱不开身。

“你们是谁派来的?”沈阔架住两人的武器,厉声质问道,“陛下还是太子?”

二人显然没料到沈阔竟然看出了他们的身份,对视一眼后,眼底迸射出狠厉的目光,“沈大人,看来是留你不得了。”

沈阔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冷笑一声后推开了两人。二人后退几步,正欲奋起直追时,楚恬驾着马车朝这边冲了过来,两人短暂的被分散了注意力,而沈阔则趁时机会杀了一人,又将另一人擒住。

可还没等沈阔反应过来,对方便咬碎牙中的毒药自尽了。

沈阔和楚恬搜了两人的身,只找到了两块令牌。

“青云,你看这是?”楚恬将自己寻到的那块也递给了他。

沈阔看了眼便皱紧了眉头,他看了眼楚恬,犹豫半晌才问出了那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

“阿玉,你到底是什么人?”

楚恬愣住了,“青云,你,什么意思?”

沈阔叹了口气,拉着他上了马车,楚恬这才发现车夫早就被人杀了。荣州府的衙役明知闻禄待他们为座上宾,因而不会愚笨到跑车里躲清闲,按理说他早该看到他们二人从山上下来并在车旁等候的。

沈阔重新驾起马,将他所发现的种种疑点告诉了楚恬。

“你说那块玉坠是娘留给你的,可那玉明明是上等的和田玉,而穿玉坠的线更是宫廷御用的孔雀羽线,你说,娘得是什么身份才有资格用此线?”

“或许,或许我家曾是经营这类物什的富商,拿来用用也不足为奇。”楚恬推测着可能性,但这个理由太过牵强,别说沈阔了,就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

“还有,刚刚那两个杀手明显是冲你来的,他们的刀法与宫中禁卫极为相似,身上还揣着禁卫令牌,而能驱动他们的现下除了太子就只有圣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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