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昭德二十六年,……(2 / 4)
内侍悄声上前:“殿下……”
“准备吧,”萧翊的声音平静,“父皇,驾崩了。”
话音落下,养心殿内传出压抑的哭声。
紧接着,丧钟响起。
九响。
又九响。
再九响。
二十七响,帝王驾崩。
昭德二十六年,四月初三,皇帝萧景琰崩于养心殿,享年四十四岁。
与昭仁皇后合葬帝陵,谥号“仁宗”。
史书记载:仁宗勤政爱民,与昭仁皇后情深意笃,隔年而逝,帝后同陵,传为千古佳话。
可史书不会记载,仁宗临终前握着发妻的旧物,眼含热泪,喃喃说着对不起。
史书也不会记载,昭仁皇后死前,见的最后一个人,不是她的夫君,不是万人之上的帝王,而是少年时爱她如命的故人。
江南,四月。
桃花开得正盛,西湖水波潋滟。
江竹撑着一叶扁舟,在湖心缓缓漂荡。
船头放着古琴,他甩袖坐下,指尖轻拨,琴声悠扬。
“阿雪,你看,桃花又开了。”他轻声说,仿佛身旁有人倾听,“今年的桃花,比三十年前我们初见时,开得还要好。”
微风拂过,桃花瓣落在琴弦上,落在船头,也落在他肩头。
他停下抚琴,从怀中取出个褪色的香囊。
那是当年沈映雪绣的,鸳鸯戏水,底下个小小的“雪”字。
“你说你想回江南,我带你回来了。”他将香囊小心收好,“以后,我们就在这里,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
小舟缓缓漂向湖心深处,琴声再次响起,如泣如诉,随风飘散在江南的春天里。
昭德二十六年。
五月初五。
这日,皇城钟鼓齐鸣,旌旗招展。
从太庙到乾元殿的御道铺上了崭新的红毯,两侧禁军肃立,百官身着朝服,按品阶列队,等待着新帝登基大典。
辰时正,吉时到。
萧翊身着十二章纹玄色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自太庙祭祖归来,踏上乾元殿前的汉白玉阶。
晨光落在他身上,那身象征皇权的衮服流光溢彩,可他眉宇间的沉稳与威严,比任何华服都更令人敬畏。
楚晚棠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身着深青色祎衣,头戴九龙四凤冠,珠翠摇曳,端庄雍容。
祎衣上绣着五彩翚翟纹,象征着皇后德配天地的尊荣。
这是大梁开国以来,第一次将登基大典与封后大典合并。
礼官高声唱诵:“新帝登基,改元元德,跪。”
百官齐跪,山呼万岁。
萧翊登上最高处,转身,向楚晚棠伸出手。
楚晚棠望向他,将手放入他掌心,两人并肩立于高处,俯视着跪伏的群臣,俯视着这万里江山。
“平身。”萧翊的声音沉稳有力,在空旷的殿前广场上回荡。
百官起身,垂首恭立。
礼部尚书上前,展开圣旨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承天命,继大统,自今日起改元德。册封太子妃楚氏为皇后,统摄六宫,母仪天下。另,朕念及先帝后宫是非,特旨遣散六宫,所有妃嫔愿归家者赐金放还,愿留宫修行者迁居西苑,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满朝哗然。
遣散后宫!
这是大梁立国百余年来从未有过之事。
几位老臣面露惊疑,欲言又止,但看到新帝威严的目光,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秦党已除,沈家已平。
如今的朝堂,是萧翊掌控的朝堂。
萧翊侧头,看向身侧的楚晚棠,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婠婠,朕的江山,有你一半。”
楚晚棠回望他,眼中水光潋滟。她微微倾身,用更轻的声音道:“元璟,我……有孕了,刚满两个月。”
萧翊握紧了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疼她,可那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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