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镜中人(1 / 2)
现在是凌晨两点十分,狱政科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房间中央三十二个女囚挤在一起坐着,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偶尔响起的抽泣声和压抑的咳嗽声,墙上的挂钟咔哒咔哒的走着,指针每跳动一下就有人抬头看一眼,然后更紧地抱住自己。
陈默站在门边,眼睛看向窗户外的黑暗。他在思考,思考如何破局,如何从被动变成主动,这种待宰羔羊的感觉太让人崩溃了。陈默突然发现窗外那层漆黑的屏障似乎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它蠕动的速度变慢了,并且表面开始出现一些细小的纹路,那纹路更像是人身体里的血管,隐约泛着红光一明一暗,像是某种生物的脉搏。
他收回目光,再次看了一眼手机,“下次点名:00:43:12”,还有四十多分钟。她走到女囚中间,却看到角落里有个年轻的女囚浑身都在发抖,她抖得很厉害,嘴唇都咬出了血,他走过去蹲下来,轻轻问道:“你叫什么?”
“林…林小染”女囚哆哆嗦嗦地说,嘴唇的血渍染红了牙齿。
“编号?”
“1217…三监区的”
陈默点点头,脸上写满温柔,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怕,还活着就有希望!”
林小染抬起头,惨白的脸蛋两侧流淌着两行热泪:“陈警官,我…我男朋友下个月要来探视…他说等我出去就结婚…我还能见到他吗?”
陈默心里一阵苦涩,自己才20多岁,还没谈过一阵轰轰烈烈的恋爱,如今却在这鬼域里生死飘摇,自己都还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早晨的太阳。
陈默沉默了两秒,隐藏起丧情绪,对林小染坚定的说道:“能。”他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说这个字了,说得越多,越觉得这个字轻飘飘的,没有一点分量。
林小染哭红的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问道:“陈警官,你…你有家人吗?”
陈默愣在原地没有接话。
似乎是感觉到有些尴尬,林小染低下头,小声说道:“对不起,我就是就是随便问问”
陈默站起来走回门边,思绪被拉扯到五岁那年,他到现在还清楚的记得父母双亡的消息第一次传到他耳朵里的那种痛苦,那种绝望,那种无助,那种撕心裂肺。奶奶视他是个灾星,将他送去福利院,他靠着自己考上警校,毕业分配后调到青山监狱,这就是他二十五年的人生。没有家人,没有牵挂,连朋友都没几个,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接受这种夜班。
但此刻,他却突然有点庆幸,没有家人,就不用担心他们在外面怎么样,没有牵挂,就可以更无顾忌地去拼命。
视线拉回到窗外,那层屏障上的红色纹路越来越明显了,陈默仔细盯着那些纹路,突然发现它们在组成某种形状,那形状更像是一张脸,一张扭曲的、狰狞的脸,正在隔着玻璃盯着他。
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那张脸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晰,没一会五官便逐渐浮现出来:深陷的眼窝、干瘪的鼻子、咧开的嘴。它在笑,无声地笑,笑得整张脸都在扭曲变形。
“陈警官!”身后传来颤抖的声音。
陈默一回头看见所有女囚都在盯着窗户,她们也看见了那张脸!
“别看!”陈默大喊一声,“都别抬头,闭上眼睛。”
女囚们赶紧低下头,闭上眼睛,有的捂住耳朵,有的开始念经。陈默站在原地,盯着那张脸,手按在警棍上。
突然,那张脸动了,它慢慢的从屏障上剥离下来,像一团黑色的雾气轻飘飘的飘向窗户,随后竟然直接穿过玻璃飘进了办公室,悬浮在半空中。
那是一颗人头,一颗干瘪的、皮肤发黑的女性人头,人头长发披散,大大的眼窝里只有眼白,人头嘴唇萎缩,露出参差不齐的黑色牙齿。它悬浮在房间中央,缓缓转动,像是在寻找什么。
都去我后面!陈默握紧警棍护在胸前,听到陈默喊声,人头慢慢转向陈默,满是眼白的眼睛对准了他,随即它张开嘴,发出一种不像是人类的的尖锐刺耳的声音,那声音像无数根针在扎:
“陈默!”
陈默咬紧牙关,没有应声,人头继续转动,对准了沉默身后的女囚们。它像一片云般慢慢飘过去,在每个人头顶都停留了几秒,像是在辨认什么,女囚们抖成一团,有人吓得尿了裤子,有人直接昏了过去。
人头飘到周桂芬头顶停住了,黑色的牙齿上下开合着,念出一个名字“周桂芬!”
周桂芬浑身一僵,像是认命般抬起头盯着那颗人头,她的眼神很复杂恐惧,还有一种认了命的平静。
“是我。”
周桂芬答话的一瞬间,人头猛的张开嘴,冲着他直直俯冲下来。
眼看人头就要碰到周桂芬,陈默他三步冲过去,警棍抡圆了朝着人头砸去,没想到警棍穿过雾气,砸了个空,但它被警棍砸中的一瞬间,还是发出一声尖叫,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
陈默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小葫芦,光芒比之前更亮了。人头的注意力从周桂芬身上移开,重新对准陈默,它在重新打量他,它在疑惑眼前这个普通人拿着普通的警棍,为什么却能伤到它。
陈默见人头没动,紧接着又一警棍抡过去,虽然还是砸空,但人头却尖叫着后退,飘到天花板上,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终于有人心态崩了,尖叫着四处逃窜,女囚们的情绪本身就已经都在崩溃边缘徘徊,而这个人的尖叫声似乎给女囚们的情绪开了一个口子,随即其他女囚尖叫着四散奔逃。有人往门口冲,有人往窗台爬,有人钻进桌子底下,陈默吼了几声,声音却淹没在尖叫声中,毫无回应。
此时的人头趁机俯冲下来,朝距离它最近的一个女囚扑去,随即女囚惨叫着倒在地上,身体开始不断抽搐,陈默两步冲过去,一把抓住那女囚的胳膊,把她从人头的笼罩下拉出来。
就这两秒钟的时间,那女囚的半张脸已经变了,她皮肤发黑,眼窝深陷,嘴唇萎缩,和那颗人头一模一样,她挣扎着站起来,推开陈默,猛的朝窗户冲去,一头撞在玻璃上,撞得满头是血,随后继续撞,窗户上被撞出明显的裂痕。
陈默冲过去把她按倒,用膝盖使劲压住她的背,她还在挣扎,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瘦弱的身子此刻力气却大得出奇,陈默几乎压不住,他无意中看到她的脸,她的另外半张脸也在变黑,正在朝那颗人头的模样转变。
“周桂芬!”陈默大吼一声:“过来帮忙!”
周桂芬愣了一下,随即从角落里冲过来按住那女囚的腿,又有几个胆大的女囚也冲过来,一起按住那发疯的女人。她挣扎了足足一分钟,才渐渐安静下来,昏迷过去。
陈默喘着粗气抬起头,这才发现那颗人头竟然不见了,而在窗户外的屏障上,那张脸又渐渐浮现出来,一双满是眼白的眼睛正在死死盯着他看。它在笑,笑得很诡异,像是在嘲笑陈默:你救得了一个,救得了全部吗?
陈默冷笑一声,啐出一口唾沫,一字一顿地说:“来试试啊!”
没成想那张脸却慢慢隐去,消失在屏障的黑暗中。
此时的房间里一片狼藉,女囚们有的蹲在墙角哭的,还有趴在地上吐的,还有的两眼发直盯着天花板,而那个差点被同化的女囚此刻正躺在地上,脸色惨白,脸上的黑色褪去了一些,但还有半边脸保持着那种诡异的模样。
陈默看向窗外,只见那层黑色屏障上的红色纹路还在,虽然之前那张脸消失了,但那些纹路还在继续蠕动,像是要重新组成一个怪物。他仔细盯了一会,突然发现那些纹路不止组成了一张脸,而是密密麻麻的无数张脸,那些脸挤在一起黑洞洞的眼睛齐刷刷的盯着房间里的人。
那密密麻麻的眼睛看的陈默脊背发毛,他后退几步对女囚们说道:“大家马上都到中间去,背靠背,所有人不要看窗户!”
经历过这么多事情,女囚们对陈默有了几丝敬佩和依赖,她们知道陈默会拼了命的保护她们,是她们强有力的保护伞,所以当陈默发出指令,三十二个人立马背靠背坐成一圈,大家都低着头闭着眼,浑身颤抖着。陈默面对窗户站在圈中央,手死死握着警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突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陈默掏出手机:“下次点名:00:12:08”
只剩下十二分钟了,要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陈默比这里任何一个人都要紧张,他自己生死倒是无所谓,但是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命,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点名鬼十二分钟后就会来,那些影子也会跟着来,或许这次来的还有那颗人头!他要怎么做?他该如何做才能一个人护住三十二个人?
突然一道灵光闪过他的脑海,他低头看着胸口的葫芦,这东西是他的保命符,是唯一能克制那些鬼东西的,但它太弱了,只能吓退那些东西,并不能真正杀死它们,而之前自己辨别女囚中是否混有女鬼的时候,葫芦似乎是和自己心意有一定的联通,或许陈默可以试试通过自己的意念去控制它。
想到这,陈默闭上眼试着去感受那光芒的来源,它在胸口,在警官证下面,在皮肤下面,在他全身的血液里,那是一种热,一种烧灼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沉睡,等待被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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