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番外一:重华陨(2 / 4)
皇后不以为然,柔声道:“本宫赏你的东西,没什么不能,除非你不想。”
同时,用指腹擦过了她湿润的眼圈。
语气温柔,却暗含着威胁。
茯苓才终于意识到,什么叫做宠辱只在贵人的一念之间,像她这样的奴婢,除了受人摆布,没有别的路可走。
可自己平白无故地受了赏,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总归于心不安。
很快,她的疑惑便得到了解答。
“坐下吧,本宫有些话要与你说。”皇后虚虚抬手,将人带到椅子上,问道,“你今年十几了?”
“回娘娘,十六了。”
“比桓儿大九岁...”皇后不知在想些什么,摸向瓷盏,却失手将茶水洒了出来。
那茶水才沏好不久,只能小心翼翼地抿一些,连她接触到皮肤能烫出个大泡,更别提贵人的手娇嫩,不知要成什么样呢。
茯苓赶忙上前查看主子是否受伤,就在这时被掐住下巴,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将养得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此刻却成了刑具,颈间的皮肤细嫩,硬生生被指甲掐出了血印子,茯苓忍着痛感,微微眯起眼睛。
皇后娘娘是故意的。
她心里忽然冒出了这个念头,却不知道是指打翻了茶水,还是今日留自己在殿内,赏罚并用地调教。
一向温柔端庄的妇人露出了狠戾的模样,惋惜道:“可怜我儿,竟然要便宜你这个奴婢。”
皇后抛出这句意味不明的话,手指还在继续收紧。
直到茯苓几乎失去喘息的能力,在求生的本能驱使下不住地发出哀鸣,随后才放松力气,将人丢到一边。
疼痛这才从脖子上缓缓蔓延,伴随而来的是幸存的窃喜。
这感受是此刻还活着的唯一证明。
同时,施暴者又恢复了慈眉善目的模样,伸岀手轻轻整理着茯苓松散的鬓发。
恐惧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向后躲避。
深宫之中都是疯子,无一例外。
人人都会伪装,欺骗,处处都装腔作势地讲究规矩,背地后以阴谋诡计争取利益,还得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
到头来夫妻不像夫妻,父子不像父子。
在这样的地方,正常人恐怕早就被吃干抹净了。
茯苓忽然觉得自己非常可笑。
接任掌事宫女时,她多少次在心底感叹皇后娘娘的仁德,宫中妃嫔众多,表面上一团和气,实际拈酸吃醋,诬陷暗害层出不穷。
与那些好惹事的人不同,娘娘一直那么善良,即使怀孕时万分注意,千万百计想要保下来的孩子没了,甚至顾及着陛下为难,只说被淳贵妃定然是“不慎”碰到自己,这才滑胎。
至于伤及根本,再难有子嗣这件事更是只字不提,也不生怨恨,没有报复。
她早该想到,谁都不会善良体贴到泯灭人性。
遭遇如此变故,仍然心如止水,甚至与害自己的人姐妹相称,每日见面嘘寒问暖。
这不是仁德,而是癫狂。
回过神来时,粉白的手掌心横在她眼前,遮盖住全部的视线。
头顶的低语仿佛来自无间地狱:“往后伺候好桓儿,我父兄自会关照你家。”
关照二字被加重了语气,背后的含义昭然若揭,茯苓听明白了。
全家都被捏在别人手里,是生是死都在她一念之间。
她还有的选么。
恐惧将身体的气力抽干,在心底最薄弱的地方灌注进寒意,茯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连发白的嘴唇都一起打着寒颤,良久,终于颤颤巍巍地在地上磕了头道:“是。”
随后的事情都是模糊不清的,好像有几个宫女进来,皇后娘娘说了两句,这些人就过来给自己换了件衣服,个个喜上眉梢,嘴里不停说着祝福道贺的话。
可怜茯苓耳中充斥着嗡鸣声,像块不断膨胀的海绵,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闹。
皇后娘娘所谓的伺候是什么意思,大家心知肚明。
插簪下定的传统在民间延续数百年,宫中尽管不常提,可这一支金镶玉的发簪的意义非常,不止贵重,最要紧的是逾矩。
若成了小太子的晓事女官,今日发生的便一切都合情合理。
只是在茯苓看来,满目的金玉珠饰上绑着的并非恩宠,而是全是家人的性命。
“娘娘,侯公公在门外候着。”当值的宫女进来通禀,将头压的极低,生怕看见些不该看见的。
皇后娘娘背对着茯苓,看不到表情,可气氛却莫名地有些紧张。
那头珠翠微微摇晃,垂挂着的步摇如微风拂过的柳枝,诉说着深宫中一个又一个了无生机的春。
侯公公穿着一袭黑衣闯入众人的视线,一反常态,满脸肃然地朝皇后娘娘跪下行礼。
“娘娘,陛下召您去养心殿侍疾,还请不要耽搁了。”
.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