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逃避(1 / 3)
感情和事业都颇为顺遂的日子,就像被施了某种让时间加速的魔法,过得飞快。一眨眼,日历翻篇,窗外梧桐树的叶子从金黄到凋零,又从光秃秃的枝桠冒出新绿,已经到了温疏宁大学生涯的最后一个学期。
温疏宁对这样的日子是抱着虔诚又珍惜的态度去度过每一天的,从小到大的经历让她习惯了只有拼尽全力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但是现在的这一切却来的似乎太轻易了。
年关时,梁老师和童月果然没再回镇上,童老师的月份已经大了,走路的时候挺着肚子扶着后腰,从前温和的脸上尽是慈爱,盼了好多年的孩子来之不易,她万事都非常小心,生怕有什么意外出现。
小镇的年味比大城市浓得多,鞭炮声零星响起,家家户户飘出饭菜香。温疏宁和外婆窝在房间里,客厅的饭桌上摆着一碗汤圆,外婆的饭量越来越小,一碗汤圆几乎都是她一个人吃完的。
高宴声又说要来找她,温疏宁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婉拒了。她看着这间简陋狭小的老房子,墙角的墙皮因为年久失修和潮湿,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水泥,大片的霉斑像丑陋的印记,顽固地攀附在墙壁上。她一直想找人重新粉刷一下,可总也抽不出时间,而且这房子实在太破旧了,几十年的老房子,结构、管线都老化得厉害,几乎已经失去了翻新改造的价值和必要。
不像他应该踏足的地方。
除夕夜当天,高宴声还是坚持给她打了视频电话,执意要给外婆拜年。
他眼睛看不见,外婆上了年纪老花的厉害,看人也是模模糊糊。两个人,一个看不见,一个看不清,倒是聊得其乐融融,高宴声很有耐心,问什么答什么,温疏宁托着脸在一旁看着,看着看着眼角就掉了眼泪。
外婆很少这样喜形于色的高兴,也很少托付般的想要把她交给谁。
温疏宁转过头去去擦了擦眼泪,又重新挂上微笑,“好啦好啦!你也有家人要一起过年,我也要和外婆看春晚了,就到这里吧。”<
电话刚一挂断,高宴声的微信消息就“叮咚叮咚”地追了过来。
【高宴声:真的没人和我过年。[委屈.jpg]
我爸还在公司处理事情,我妈……去她弟弟家了。家里就我一个人,还有可可。】
宋淑萍对宋文浩的气恼,只持续了不到半个月。
宋文浩带着妻女,又是哭诉,又是赌咒发誓,满口“以后宋月就是你的亲女儿,给你养老,给你送终”,软硬兼施,到底还是把心软又耳根子软的宋淑萍给哄了回去。
宋淑萍又开始念叨着“到底是一家人”、“文浩知道错了”,明里暗里想让高宴声和高天河对宋文浩“高抬贵手”,甚至还想继续为弟弟一家谋好处。
高宴声不得已只能暂缓了调查和处置的力度,转而私下里让陈助继续收集证据不要起明面的冲突。
父亲高天河也叹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到底是亲兄妹。”
大年初一,高宴声就又去了公司。
高天河已经不怎么回家,基本夜夜住在公司顶层的套房,他似乎一夜没怎么睡好,眼下带着青黑,看到儿子进来,招呼他坐到自己旁边的沙发上,“你妈身子还好吧?”
高宴声点点头,“还可以,医生定期检查,说指标都正常。但是爸,你怎么……”他欲言又止,目光扫过父亲身上那套似乎穿了好几天的、有些皱的西装。
高天河知道他想问什么,疲惫地摆了摆手,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目光有些放空,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你妈妈她…就是没有安全感。”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复杂难言的情绪,“当年她刚跟我结婚的时候,我就想让她来公司,跟我一起干。她那时候…也很有想法,有冲劲,被我说的有点动心了。结果…没多久,就怀上你了。”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恍惚,似乎在回忆妻子年轻时的模样。
宋淑萍家里条件不好,只有她父亲一个人工作,母亲早逝,她又当姐又当妈的把弟弟拉扯大。
两个人遇见的时候是在学校,她成绩好又聪明,老师都说她以后是搞科研的好苗子,可她偏偏一根筋的跟着他。
高天河顿了一下,“后来你舅舅,宋文浩,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了这个消息。他就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跟你妈保证,只要他来公司,绝对会替她这个姐姐‘看’着我,盯着我,不让我乱来,也会帮着照顾家里。你妈…那时候可能也是怀孕,心思敏感,又觉得娘家兄弟可靠,就信了他,硬是把他…给塞了进来。”
他苦笑着,“我看在你妈的面子上,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知竟养大了他的野心。”
陈年旧事难分对错,高宴声也不知道要如何插嘴。
高天河沉默了一会儿,端起桌上已经冷掉的茶,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再等等吧,我知道你想改革,等…等你妈平安生完孩子再说吧。”
…
年还没过完,不过初六,温疏宁就已经坐在了诚铭的办公桌后。
“优才计划”的结果年前就已经宣布,温疏宁和徐婉留了下来,一个跟着李律,一个跟着宋律。
成钧早在第四轮考核就已经走了,听高宴声说,他回了成家,似乎是因为成家老爷子病重,家族内部暗流涌动,他铁了心要回去竞争家业。
柳河则转为普通的低年级律师,回到了他原来所在的业务小组,按照律所正常的晋升机制从头开始。
“宁宁!以后就咱俩相依为命了!”徐婉搬了一个纸箱子,兴高采烈的坐到温疏宁正对面,“真没想到,最后留下来的,居然是咱们两个女孩子!不是说红圈所对女生……嗯,要求特别高,很难留下来吗?”
温疏宁嘴里正咬着一根彩色的扭扭糖,这是她最近为了提神、又不想摄入太多咖啡因而开发的新“零食”。闻言,她含糊地应了一声,将糖果从嘴里拿出来,才清晰地说,“诚铭还好吧,咱们李律和宋律,不都是女律师吗?而且都很厉害。”
“也对。”徐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对了,你听没听说郑主任最近请了长期病假,听说是因为之前远洋集团的事情。”
温疏宁正在打字的手顿了一下,“隔墙有耳,你确定要在这里说?”
“那换个地方。”徐婉朝她眨眨眼,拉着她到了楼下的咖啡厅。
两杯拿铁上桌,徐婉身子往前探了探,“这里可以说了吧。”
温疏宁不紧不慢地端起咖啡杯,吹了吹上面漂浮的奶泡,轻轻抿了一口,似乎是在故意吊徐婉的胃口,“你没发现最近的业务量都下降了吗?”
“发现了啊。”徐婉直起身,“虽然工作量小了确实轻松不少,但是…我听说工资也要降了啊。”
她有些愤愤不平,“本来实习生工资就不高,再往下降,我还要不要活了啊!”
温疏宁被她逗笑,“不会降工资的,我听李律提过一嘴,说所里的几个合伙人已经在开会商议,开始考虑开拓一些其他领域、其他行业的业务了。之前太依赖远洋集团这种单一的大客户,风险太大,现在被迫改变,从长远来看,未必是坏事。阵痛期难免,但熬过去就好了。”
徐婉似懂非懂,忽然话题一转,“话说,你男朋友是不是很有能力?”
“很有能力?”温疏宁被这跳跃的话题弄得有些莫名,下意识地反问,“哪方面?”
“我听说远洋集团最近动作很大,似乎都是出自那位小高总的手笔,”她眼珠转了转,看着温疏宁泛红的脸颊,语气忽然有些暧昧,“不过你说哪方面的话…”
徐婉的声音拉长,有些促狭朝她眨眨眼睛,“看来那方面的能力…也很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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