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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失手(3 / 4)

老,闷,不解风情,还把她卷进削藩这种要命的风险里,一桩抵一桩,救她的那点功劳早就扣光了!

她凭什么要看他?他配么?

刘贤得骄矜地垂着眼帘,连余光都不分给他。

碟中的肴肉切得薄厚均匀,入口咸鲜,但她吃不出什么滋味。

朱高煦放下筷子,忍不住了。

“父王,”少年的嗓音直愣愣的,“您脸色不好。昨晚是不是没歇好?”

朱棣淡声道:“风雨扰眠,无妨。”

朱高煦还想再问,朱高炽不动声色地给他夹了一箸菜:“三弟,你不是说今早有骑射课么,还不快些用膳。”

朱高燧正埋头喝粥,闻言抬头,茫然地“啊”了一声。他什么时候说骑射课了?

朱高炽没理他。

满室安静,只有筷箸偶尔碰在瓷器上的细响。

刘贤得自始至终没有抬眼。

她的目光落在筷尖、落在碟沿、落在那座嵌百宝的紫檀插屏上。

屏风上刻的是一幅《仙山楼阁图》,青绿山水,画工精妙。

她的视线长久地停在那座虚无缥缈的仙山上,仿佛那里比这一室的人都要值得看。

朱棣看了她一眼。

看着她故意垂下的眼睫,看着她微微绷紧的下颌,看着她宁可盯着一座死物也不肯分给自己半个眼神。

他的目光黯了黯,旋即恢复如常。

“昨夜……”他开口。

刘贤得执筷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

“昨夜你跑出去的时候,”朱棣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厢房那边廊下有几块地砖松了,你赤着脚,有没有硌着?”

刘贤得怔住了。

“后来歇的那间屋子,”他继续说,语气平稳,“褥子薄了些,底下有潮气。我已让人去换了厚的,用的是你惯睡的那种丝绵胆。你若还是觉得硬,再添一层便是。”

刘贤得张了张嘴,喉咙像堵了团棉花。

朱高炽垂下眼帘,筷箸轻轻搁在箸托上,发出极轻的一声。

朱高煦嘴张了张,想说什么,被朱高炽不着痕迹地踩了一脚。

朱高燧捧着粥碗,看看父王,又看看母妃,把碗举高了些,挡住自己半张脸。

朱棣仿佛没有察觉儿子们的动静。

他端起茶盏,润了润喉,又搁下。

“早膳你用得少。”他看了眼刘贤得面前几乎未动的粥碗,“是没胃口,还是肴肉今日确实咸了?若不合意,让膳房重做一份。”

刘贤得盯着他。

晨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

他的眼神平静温和,不像是质问,倒真像是在关心。

他为什么不问她昨天为什么砸他?为什么不问她咒他去死?为什么不问她扔下受伤的他跑去西厢睡了一夜?

他肩上那一下,可是替她挨的。

刘贤得心里不知从哪里窜上一股烦躁,恶声恶气道:“我好得很!不劳殿下费心!”

朱棣点了点头。

他没有追问,没有辩解,没有露出任何受伤的神色。

他只是将还冒着热气的茶盏,往她手边又推近了一寸。

“趁热。”他说。

窗缝外,马和悄悄收回视线,轻轻呼出一口气。

花厅里只剩瓷器偶尔轻碰的细响。

刘贤得到底也没碰那杯茶。

空气瞬间变得凝滞。

朱棣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并未立刻看她,而是望着窗外残留的雨痕,缓缓开口:“昨夜……是我失态了。”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早落了叶,“那些话,那些举动,吓到你了。本王道歉。”

刘贤得简直要笑出声。

哟,改口叫“本王”了?这是端着王爷的架子给自己找补呢?

她慢悠悠倚进椅背,翘起腿,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声音拖得又软又长:“殿下还会道歉呢?这可稀罕,来人呐,记下来,燕王殿下亲口认错,明儿个裱起来挂正堂。”

朱棣没接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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