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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夫妇一体(1 / 2)

诺大的圆桌,赵缭和李谊各坐一边,明明都拿着筷子的尾端,长长的筷子却都只在最小的范围内拾取。

再加上两人一言不发、眼睛都没抬过的沉默,生生将红绸、喜字、灯笼等喜庆装饰还没卸去的婚房,都衬得如地窖一般压抑,像是一定要证明红色才是最压抑的色彩。

周围伺候着的侍者人人头上一把汗,不知道为什么就有紧张之感。

直到一个侍者端着手快步从仪门一路进来,屋中没来由的沉默才终于被打破。

“殿下、娘娘,太医院章院首已经进府了。”

“请到前殿好生招待,我用完早膳就传。”赵缭的金勺在羹汤里拨拉几下,犹如金鲤戏水,只是什么也没舀起,今晨头一次抬眼看向李谊。

“殿下一会有什么安排吗?”

“陪夫人把脉。”李谊就着盂漱了口,接过茶杯,没抬头。

“殿下昨日不是叫满福跟着云儿去了太医院,怎么,是发现什么异常之处了?”赵缭丢下勺子,用绢子抿了抿嘴,直白地问道。

李谊抬头看了赵缭一眼,又很快收了目光,“关心夫人身体,又有什么异常之处?”

赵缭不掩饰地冷笑一声,不再答言,也就着捧来的盂漱口,心里却想真该叫那些称颂李谊温润之人瞧瞧,句句话能把人堵死的,算什哪门子的温润。

后殿正殿里,章院首提着肉眼可见有份量的医箱,趋行进殿,给坐在罗汉榻两侧的代王王妃行礼。

“院首快请起。”李谊笑着道,对旁人吩咐看座看茶后,道:“小王实在没想到,院首竟是这样年轻,果真年少有为。”

章院首的确才刚过而立,今年刚升任了院首,是太医院最年轻的院首。

章院首垂首连连谦道:“殿下谬赞了,微臣学疏技浅,不过罔得贵人青眼罢了。”

“院首过谦,夫人的身体还请院首多多费心。”

“皇后娘娘特意叮嘱过微臣,王妃娘娘金尊玉贵,要微臣一定尽心竭力调养。”章院首连连道。

“那小王先谢过了。”李谊的声音还是让人如沐春风,笑着对旁边吩咐道:“去开一扇窗吧。”

章院首心中一惊,下意识拂袖至额角拭汗,才发现自己额角并未生汗,只是厚重的官服之下,中衣被脊梁渗出的汗濡湿了。

章院首这些年在宫闱行走,应付贵人早已老练娴熟。只是不想面对这么年轻的一对夫妇时,紧张得近乎露怯。

尤其是李谊这轻描淡写的一句后,本来能控制的额角,也开始隐隐生汗。

“常听人夸说章院首做事认真,如今看来还真是,原也没什么大碍,只是寻常调养而已,就劳得院首这样赶得这样匆忙。”

赵缭适时笑道,“既如此,请院首为本宫瞧瞧吧。”

章院首忙起了身,连连道是,取出一个缎面小枕,捧置榻桌边上,自己俯身跪下。

在往赵缭腕上搭上绸巾时,微微侧向李谊,寻问道:“微臣为娘娘所诊乃内症,殿下可需回避?”

李谊还没说话,赵缭已先笑着道:“夫妇一体,没什么殿下听不得的。”

李谊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转头对侍立一旁的小石和云儿道:“你们先去吧。”

章院首细细把脉半晌,才道:“娘娘曾受冻伤确有损元身,因一直未好好调养,竟有些成症候。”

“可影响本宫有孕?”赵缭故作焦心地发问时,李谊靠在一旁的大枕上,面不改色地听着。

“娘娘先勿忧,微臣斗胆求问,娘娘行经正常否?”

“不是太正常,从冬日里至今,已有数月未行经。便是行经时,也未有个日子,或淅淅沥沥行月不止,也是有的。”

章院首虽然不是太医院最擅治女子内症的太医,给但毕竟给宫里多少娘娘诊治过,在寻问病情时,早已超脱了男女之别,听来只是细细思索药方,并无异状。

倒是李谊,从来哪听过这些事,到底也与赵缭不是实打实的夫妻,又觉得听到她的私密之事,实属冒犯不敬,一时转过头只看别处,耳尖通红,不觉有些难堪。<

这正和了赵缭的意思,愈发说得详细起来:“而且下血时常觉不畅,小腹有坠痛之感,箕门穴和风市穴淤塞,阴陵泉发冷,血呈黑褐色,又有血块。

哦对了,还常常腰酸难忍、上体胀痛,下……”

赵缭正搜刮脑海中的情形时,李谊已站起身来,竭力不显尴尬道:“夫人先瞧着,我想起还有些事,先去了。”又对章院首道:

“请院首看着开方子,但能调理好王妃,不必惜物的。”

说完,李谊就大步流星地出去了。

章院首还沉浸在病情中,分析道:“这些症候,还是娘娘不加保养之……”

他还没说完,就被赵缭径直截断道:“院首怎么亲自来了?”

章院首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只见方才坐地端庄的赵缭,已靠在一旁,双腿叠起,似笑非笑看着他,整个人都舒展开来。

章院首忙垂下头去,小声道:“不是娘娘让微臣……”

“可没有。”赵缭笑了一声,“我的侍女昨日去太医院时,只说请一位太医来瞧瞧,并未言明要劳驾院首。”赵缭顿了一下,倏尔抬眼,道:

还“是说,有什么地方让院首觉得,想来向我一问究竟呢?”

章院首顿时哑然。

昨日代王妃身边的侍女来太医院前,皇后宫中的内监已经来传过话,要一位深谙调养生育的太医去代王府给瞧瞧。

那可是朝中最炙手可热的代王府,若是能搭上这条线,不知有多少好处,一时不少太医都有意向前去。

不过章院首倒是没过多想法,他本是皇上的御用太医,于妇科生育并不精专,况心也不在攀附权贵上。

只是没一会,代王妃的贴身侍女就来了,说要见明日去问诊的太医,先把王妃的症候嘱咐了,好叫准备一下。

那侍女一进来,章院首就愣住了。因她髻上戴的簪子,他可太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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