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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军中生乱(1 / 2)

或者是说,他根本没有收到反应。

“本监再说一遍!本监要见陶亭侯!”王内监的脸涨得通红,刚开始举在肩头高度的圣旨越举越高,直到彻底伸直了手臂,高高举过头顶。

陶若里的大帐前,几名高大的兵士将帐门围得看都看不见,为首是陶若里跟前的都尉,笑容是生硬的,话语是更生硬的。

“少监啊,您再说几遍,末将也是这个话,陶将军见不了您!”

“你们真是天大的胆子!竟敢阻本监传圣旨!”少监唾沫横飞。<

“正因为是圣旨,陶将军才不能接啊。这可是陛下赐予丽水军的旨意,除了我们赵帅,还有谁能代表丽水军,受陛下恩赐呢?

劳驾您老人家去向赵帅宣旨吧,但有赵帅之令,我们无岂有不从的!”

王少监累死累活赶路而来,就大吃一顿闭门羹,气得只发抖,“按你的意思,丽水军是只听命于代王妃,不听命于陛下了?”

“王平信口开河、造谣生事,意图让陛下与赵帅离心离德,意图分裂丽水军与朝廷的血肉联系。”都尉终于收了笑容,不慌不忙道:“这话,本将记下了,今日便修书询问内宫监,意欲何为?”

旁边立刻有人接道:“此人居心叵测,只怕是漠索派来的奸细!”

王平气得白眼都要转过后脑,手指乱颤中,脑筋一转,就转向四周列队的士兵,朗声道:

“众将士们,陛下赐名乃是对尔等天大的恩赏。领之是尔等无上的荣耀,若是不知好歹,那便是抗旨!”

王平的声音本来又刺又尖,此时把声音一扬,二里外的人都是耳朵一痛。

这时,原本无感的将士之中,有人如听到信号一般,开始发作了。

这个说:“抗旨不尊可是重罪,只是一个名字而已,果真要和陛下对着干吗?”

那个说:“只怕连赵帅都不在乎名字是什么,否则肯定会向陛下进谏,怎么会让这道圣旨走出盛安?”

还有的说:“要我说,赵帅如今是王妃娘娘,那是进了繁华窟温柔乡了,哪还记得这穷乡僻壤还有咱们这群人!”

立刻有人反驳道:“赵帅绝不会是这种人!”

那人便嗤笑道:“要非如此,赵帅缘何自成了亲起,就音信全无?”

这话又“点醒”不少人,恍然大悟道:“难道说当初赵帅募兵抗敌,为的就是引起宫中和代王的注意,从而顺利攀上贵人?”

“这么一说就合理了,如今赵帅心想事成,在那富贵已极的日子中享受还来不及,自然没工夫再过问这些琐事了。”

当小小的火星开始连在一起的时候,立刻就有人蹦出来纠集势力,怂恿道:“诸位,要是你们过上应有尽有的日子,你们还会在乎区区一个名字吗!”

“对啊!我们在这里背负抗旨之罪,守护丽水军号,对人家王妃娘娘而言,只怕屁都不如!”

王平一听呼应自己的声音渐渐明朗,心里一阵开怀,颇有了几分底气在其中,甚至敢尖着嗓子对帐门嚷嚷道:

“陶若里!你敢抗旨不尊!你要反吗!”

话音刚落,王平就见他面前的众将,突然齐齐向两侧让去,给他让出了宽宽敞敞的路。

王平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正洋洋自得要往帐中去,就感到后颈一阵发紧,好似突然起了一阵狂风。

还不等王平回头,他的脑顶突然挨了一击。

这一击极有压迫性,好似一柄利剑自上而下纵砍下来一般。

王平大痛,“哎呦”一声尖叫出声,下意识抱着头蹲跌下来,才发觉自己头上的官帽不见了,一起不见得还有两块连着头发的头皮。

多了的,则是两手的血。

“啊——”王平疼得嚎叫不止,抬头只见一片漆黑漆黑,正惊恐自己是不是瞎了时,眼前又突然亮起,只见黑乎乎毛茸茸的东西向上飞起,逐渐将视线还给了他。

那是一只巨大的海东青,双翅展开时,足有一间房那么宽。惊惧之中,王平看到那畜生恐怖地曲起的爪子尖上,还挂着血淋淋的皮和黑乎乎的毛。

海东青飞速向上仰飞,在大帐之上盘旋一圈,再次迎面俯冲而来时,王平吓得两股一松,狗趴一样尖叫着向后躲去,留下一串黏糊糊的液体。

眼见海东青就要落下,双翅足以遮天蔽日时,它却突然收了双翼,稳稳落在一人的肩上。

王平惊魂未定地回头,只见两侧帐门大开,黑衣黑面之人负手立在正央。仰视其巍峨之时,只觉他肩上的,不过一只雀儿。

这便是王平一直嚷嚷着要见的陶若里,真见到了,又嘴唇抖得拌了盘菜,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畜生。”陶若里冷冷俯视王平,要把他按进土里一样凌厉,“见谅。”

王平没被海东青下破的胆,现在破了一地,顿时头也不疼了血也不流了,一把拎起自己有些沉甸甸的裤子,连扑带爬的往营门跑,边跑还边嚷嚷:

“反了反了!丽水军要反了!”

王平跑出去后,方才那几个阴阳怪气的人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哭天抢地起来,拉着哭腔喊完了完了,细致入微地刻画起受辱的王平回到宫中,如何夸大其词渲染丽水军的反意,教唆圣上派兵镇压,届时他们这群曾经救国救民的英雄军队,就成了人人喊打的反贼。

在他们极具煽动性的蛊惑之中,仿佛镇压他们的神兵即将杀来,丽水军中不少人被他们说得乱了阵脚,提议快将王平请回来,接受改名的旨意。

陶若里对如此乱象,居然表现出难得的宽容仁慈,站在帐前冷静旁观着,过了半晌才下令要以祸乱军心的罪名,将那几个为首的挑唆之人拿下,以军法处置。

此举当然更激起一阵殊死反抗。

如此以来,场面更加混乱。其中的有心之人正乐得如此,又趁乱在地上泼油,趁人不注意时丢下火种。

当吵嚷的士兵们发现火势的时候,那火苗都已经窜到了身边。一时斗殴的斗殴,扑火的扑火,叫骂的叫骂,还有人忙着把敌对方往火坑里推,甚至有人喊着“丽水军是圣人的丽水军,不是赵缭的丽水军”,就拿剑去砍写着“赵”字的大旗。

场面乱得五颜六色。

极端的混乱之中,没人注意到营外,马蹄声阵阵,越来越近,近到随着那声音而来的风拉扯着他们身旁燃烧的火焰,众人回头时才看见,白衣白马,踏火而来。

赵缭冲入营中仍速度不减,反而越来越快,径直踏过烈火,穿过人群,一直冲到大帐前时,才一手紧拉马缰,身下奔马当即腾蹄而起,如越檀溪。

在她手中,还拿着刚接过的,即将坠落了赵字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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