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物是人是(2 / 3)
岑先生对我那样好,因为我解毒血竭而亡。可我……我什么没有为他做,就连他过世这件事情,都被我当作产生情绪的机会。”
“宝宜,不是你的错。”隋云期吸了吸鼻子,“错的是将你困在方寸间,让你不得不拼命寻找机会、不得不抓住所有机会的那些人。
不是因为你心冷,所以才不能纯粹的难过。是他们逼得你,连纯粹的难过都不能。”
赵缭捏着眼间,努力克制冲出鼻腔的酸涩。
这时,店家端来两个热气腾腾的碗,分别放在赵缭和隋云期面前。赵缭在看到碗的那一刻,就再也控制不住心绪。
那是一碗牢丸。
隋云期不知道其中关节,只是自诩这些年来很了解赵缭的他,看着一个时辰前,在大军之前悲且愈坚、慷慨陈词的赵缭,此刻捂着双眼泣不成声,一时也有些束手无策。
赵缭的肩膀在抖,指尖一片濡湿,却一声也没出,就像她受刑时一样。
过了不知道多久,赵缭缓缓垂下手,露出有些发肿的眼睛来。
“要是他还在就好了……我真的很想他……很想很想他……”
“哎呦……”隋云期也心酸不止,连忙要端走赵缭面前的牢丸,“咱不吃这个了,咱换个别的吃。”
隋云期还没端起来,赵缭已经按住了碗边。
“没事,就吃这个。”赵缭咳了一声,将声音中的哭声清走,说着已经拿起了筷子。
赵缭咀嚼的时候,下颏分明有轻微的颤动,下咽时有一瞬的哽住,但她确实大口吃着。
“要是一颗牢丸都能成忌讳,我也就算是要走到头了。”赵缭低着头,是和隋云期说话,也是和自己说话。
“牢丸还得吃,路还得走。”
。。。
赵缭回到国公府时,已是三更天,她不想惊动府中众人,干脆悄无声息从小门进来,直接就去了自己成婚前的卧房。
或许因为这间屋子虽然名义上是赵缭的闺阁,但她来的次数屈指可数,大部分时候都空着。所以即便已经肉眼可见的陈旧,这间屋子还总是空荡荡的没有人气。
赵缭推门而入进了内间,想着快天亮了,又奔波数日、身心俱疲,干脆省略了梳洗更衣,坐在榻边,仰面就要躺下。
这一躺好像栽进一个并不柔软的大枕头里,赵缭心中一惊时,后背已经被一双手小心地扶住。
还没等身后人开口,赵缭已经一手撑着床面迅速翻了个身,曲掌掐住身后人的脖颈儿,就将他往墙上按。
她的动作实在太快了,以至于后脑被砸在墙上,李谊才终于赶上说句话。
“是我……李谊。”
赵缭借着微弱的月光分辨了一下,确认是李谊的轮廓后,才从松开了手。
“殿下?你怎么在这儿?”
“因为你在这儿……”李谊揉着脖子轻轻咳嗽几声,才道:“如果你不在国公府,我肯定不会一个人留在这里。”
没人会想到,李谊会一个人在鄂国公府住了几日,而赵缭去了鄞州军营。
赵缭回头,只见里侧的被褥摊开着,而外侧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脚。在赵缭不在的日子,李谊也睡在床里侧。
“多谢。”赵缭诚意道。
“怎么样?”李谊脖子上还是几条显眼的红痕,但总归是能正常说话了,伸手拉开床脚的被子。
“什么怎么样?”
“丽水军营。”
“殿下。”赵缭回过头,在黑暗中看着李谊,“我不明白你的立场。”
李谊单手撑着床面,拉起自己的被褥复又躺下。“不管什么立场,种花者摘花的道理总没错,丽水军倾尽你的心血,那么叫这个名字就挺好的。”
“没想到,以我现在的处境,还有讲道理的资格。”赵缭笑了一声,也躺下。
“赵侯若这么说,李谊无地自容了。”
赵缭不语,屋中又沉寂了许久,像是两个人都睡着了。李谊突然轻声道:
“谢谢你还留着。”
赵缭微微侧头,她知道李谊在说那扇青松落雪的屏风。
当年赵岘生辰宴会,李谊受邀参加,又应众人请求,当场画了一面屏风。崔氏博河之乱后,屏风就被扔到了库房。<
是有一年赵缭回家时,又将它搬了出来,摆在自己的卧房内,屏风面就朝向床内。
说来真的很奇怪,明明在博河之乱前,李谊只见过赵缭一面,彼此都还那么年幼。之后,又有了那样这样的龃龉和隔阂。
可无论他们的关系如何僵硬和扭曲,在赵缭的身上,李谊总能感觉到一种物是人是的感觉。
青松屏风在,茉莉扇子在,赵缭也还是,眼明心亮,一如既往。
而对经历过巨变的人而言,最珍贵的存在,就是物是人是。
“不明所以。”赵缭见李谊发现自己还好端端收着那扇屏风,登时觉得自己以前对他说得难听话,攻击力都有些降低了,急匆匆道:“身子都差成这样了,你就早点睡吧!”
“好。”李谊笑着应了一声,真的转身向了床内。
第二天一早,赵缭和李谊就回了代王府。他们人还没到,胡瑶遣人送的东西就先到了。
明日就是昭元长公主大婚的日子,胡瑶早想到赵缭没有时间准备贺礼,已替她准备得周周到到,送上门来。赵缭只要明天带去公主府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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