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人怜直节(1 / 3)
平康坊庄九娘子家。
原本就敞亮洁净的三进小院,在早秋一碧如洗的天空之下,风每一次穿堂,都好像又把院子洗了一遍一样。
“奴记得已和郡王说过多次,从此不会再见郡王,郡王请回吧。”屏风上的影子,一把嶙峋,传来的声音确实外柔内刚,体现出分外的决心来。
“我知道……”屏风外的地榻上,向来大马金刀的李诤,难得抱着膝盖坐得拘谨。他面朝屋门坐着,始终没像屏风看去。
“我就是……来这里坐一坐。”李诤轻声道,无论多少次听庄安饶自称“奴”,还是心中一阵刺痛。“请你,不要这样称呼自己。”
“奴是什么身份,奴自己心里有数。郡王是什么身份,也请郡王清楚。”庄安饶背对着屏风坐,柔和的面容之下,声音分外锋利。
“可我就是想见你一面,见你一面都不行吗?”李诤终于还是转头看向屏风,苦苦问道。
李诤话音还没落,只听“砰”的一声,屋门被从外面一脚踢开,背光之人的面容晦暗,李诤一下没认出来,再眯眼看才认出赵缭。
这时赵缭已经跨入门来,三步就到了李诤面前。
“赵侯……”李诤正奇怪,已经被赵缭揪着衣领拽了起来,还没当他反应,赵缭对着他的左脸就挥了一拳。
这一拳赵缭没惜力,打得李诤霎时满口腥甜,整个头骨都在发颤。要不是赵缭拽着他的衣襟,他只怕早被打得摔出去了。
李诤本就气盛,又哪里受过这样的气,顿时所有的气都冲上脑顶,怒吼道:“赵缭!你想干什么!”说着就要打掉赵缭的手,谁知别说打掉,就是挣脱她都不能。
“我还想问呢,李诤,你想干什么?”赵缭明明身高上全不占优势,可硬是拽着李诤的衣襟,逼着他屈身和自己平视。
比起李诤的怒火,赵缭的声音显得格外冷静。
“胡瑶怀胎快九个月了,李诤,她难受得三天没吃下东西,吃了就要吐,成宿成宿地睡不着。
倒是没指望你能顶什么用,能多陪陪她,你好好在哪挺尸也好啊。你他娘的打碎骨肉放进粪池里都消解不掉的东西,来这里是什么意思?”赵缭气得冷笑。
“赵侯爷好大的官威啊!可惜你架子摆错地方了,我们府里的事还轮不上你指手画脚的!”李诤又恼又气,被赵缭打得火气上了头,扬声嚷嚷道。
“我真是……”赵缭被气得失语,反而又冷静下来不少,对李诤的右脸又挥了一拳,这次松了拽着他的手,李诤直接摔到地榻上,撞翻了榻桌,满桌的杯盏碎了一地。
“我轮不轮得上,还由得你定了?你李诤,算什么东西?从前你只是混吃等死的废物,一无建业二无功勋三无本领,文不成武不能,你在哪个泔水池子沤着就行了,我连看你一眼都没工夫。
现在可好,胡瑶受着罪你倒是挺潇洒,这样既无本领也无德行,你闭上狗嘴乖乖认打,本将军还可能饶你一命,你老人家倒是全不觉得自己有错哈?”
屏风内,庄安饶原不想露面的,可看外面动静这么大,怕真出了人命,连忙迎出来,“扑通”一声就跪在赵缭脚边,垂首道:
“侯爷!是奴品行不端,侯爷曾救奴于危难,不让奴受辱,奴反恩将仇报,实该万死。只是千万请侯爷息怒,切勿气坏了身子。”
赵缭正要上去踹李诤一脚,见庄安饶出来了,连忙收了腿,怕踢着她。
“安饶,你起来。”赵缭再生气,也没有迁怒,反而温和了语气,去扶庄安饶起来。“我知道你没有错,你已经和李诤说过,从他成亲起不会再见他,是他纠缠不休。”
庄安饶在妓馆十几年,见过太多来捉奸的夫人少奶奶,不管是高门的贵女,还是读书人家的千金,哪个不是进来就抓着她们打,喊着“狐狸精勾引我夫君!”“好好的爷们都是被你们挑唆坏的!”,仿佛只要她们这些毒瘤不存在,那些无辜的男子就能做好夫君、好阿耶了一般。
庄安饶还是第一次见,进来就抓着男子一顿打,反倒说她们没错的人。
在庄安饶一愣的时候,李诤躺在地上还嚷嚷了一句:“赵缭,你睁开眼看看!我做什么了?我问心无愧!”
方才还在安抚庄安饶的赵缭,咬牙切齿冲上去对着李诤上去就是一脚:“
你做什么了?你还想做什么?”
李诤不服,捂着腰“嗨呦嗨呦”还要说什么时,赵缭已道:“我和你这全无心肝的负心薄幸之徒有什么好说的,我这就去接胡瑶回我将军府,等她诞下孩儿我养!”
说着赵缭转身就走,步速太快差点撞上迎面进来的李谊。
“赵侯,不能去。”李谊赶来的路上已经将事情了解了个大概,终于是赶在赵缭要走前赶来了,忙挡住赵缭的去路。
“你少管我,你去好好听听你好兄弟干的好事。”赵缭一把推开李谊,看都没看他一眼,脚步根本不停。
李谊怕拦不住她,焦急之中整个手臂揽住赵缭的腰腹,“赵侯!郡妃现在正在关键时候,现在和她说,她若着急生气动了胎气,可怎么好?”
原本就是李谊,也不可能拦住赵缭的。可赵缭一听,原本气急了的心,才终于稍稍冷静下来。细想胡瑶对李诤又不是无情的,若真知道了,以她的性子,还真不知道出什么事。
李谊见赵缭冷静了,才缓缓松开揽着她的手,认真对赵缭道:“侯爷怜友之心,李谊明白。李谊保证一定问清楚,给侯爷和郡妃一个交代。”
赵缭看到懒得再看李诤一眼,侧身冷冷道:“李诤,等胡瑶生育完,我再来找你算账。若胡瑶出任何问题,我一定送你这好夫君和她团聚。”
说罢,赵缭头也不回地走了。庄安饶见状,也行了个礼就快步离开了。
“哎呦……”李诤还在地上呻唤,不由对李谊道:“老七啊,你家娘娘这下手也太狠了吧!不仅给我一顿好打,还劈头盖脸骂了我一顿。”
“你活该。”李谊冷冷瞥了他一眼。
“不是,你倒是扶我一下啊!”李诤对李谊伸出手。
李谊无语,还是伸手把他拽了起来。
“你今日不是入宫见长姐去了,亏你还专门赶来。怎么?你还怕我伤了你家娘娘不成?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不管她怎么嚣张,也是我弟妹,我还能真伤她不成?”
“你疯了?”李谊震惊地回头,“你以为你能伤得了赵侯爷?”<
“啊?”李诤愣了一下。
“你以为赵侯说得那句话,是威胁你吗?”
“她……不会真敢杀我吧?”
李谊无语至极地笑了一声,“但凡她现在不是这个处境,你现在已经没法和我说话了。”
“我……”李诤语塞了一瞬,摸了摸自己已经肿起来的双颊,就见李谊已经大步出去,过了一会拿了两条凉水打过的手帕,扔到李诤怀里。
“还是我们老七关心我。”李诤眼巴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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