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一善染心(1 / 2)
“七叔,云衢他看似行事荒不经,实则文武俱佳,不是那庸碌之辈。”
李谊心里叹了口气。当然了,他可是赵缭教出来的,怎会和庸碌沾边。但这些话,又不能和李绮说明。
“绮儿,胡瑛确是大有作为之人,但至少现在,你们还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李绮听得似懂非懂,但他相信李谊,还是点了点头,“侄儿明白了。”
李谊闻言终于展颜,温和了许多。“绮儿,最近你有什么烦心事吗?”
“嗯。”李绮从小就很喜欢李谊,真心爱戴这位年轻的长辈,据实以告道:“不瞒七叔,是的。阿耶好像……好像有其他孩儿,不再最关心绮儿了。”
李绮以为李谊要怪自己胡思乱想,妄自揣测父亲的意思,或是说些父亲对他已经极好,是他不知感恩,居然对父亲生出怨言之类的话语。
然而李谊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仍然和煦道:“父母兄弟,再亲近也终归是身外之人,我们无法左右旁人怎么想、怎么看待我们。我们能做的,或许只有一善染心,万劫不朽。
绮儿,你感到失望、感到迷茫,这都不是你的错。但是越是这样心神波动的时候,越要正心正己,谨防被人误导、行差踏错,让自己追悔莫及。”
若是旁人来说这番话,李绮必要觉得这人高高在上指点,可这是李谊,那就截然不同。
他正在经历的,李谊又何尝没有经历过呢,甚至经历地比他更难以承受。毕竟阿耶虽然没有从前那么关注他了,但起码没有像先帝对李谊那样,从慈父到视为眼钉肉刺。
可李谊给出的回应,完全对得起他刚才说得那句“一善染心,万劫不朽”。
“七叔,绮儿明白了。”李绮眼中的混沌清明了不少。“绮儿要做君子,而不是仅仅做阿耶眼中的君子。不论阿耶怎么看、怎么选,我不能混沌人生。”
李谊笑着摸了摸李绮的头,满眼欣慰。
送李绮回东宫以后,李谊回府的马车没走多远,窗边就响起申风的声音。
“殿下,属下刚刚探得,侯爷昨日传到府里的几位太医给皇后回话说,侯爷有了身孕。到今天,这消息已经传到满朝皆知了。
属下方才安排人去太医院探了探口风,三位太医都咬定确实诊出喜脉。”
“我听说了。”李谊平静应到。
申风高兴道:“那殿下要做阿耶了!恭喜殿下!”
车内,李谊的眉尖蹙了蹙。他不是不知道,赵缭每每事后必及时服用避子汤,自己担心她身体受损,还研制了一服温和的配方。
加上又是这个当口,有孕既是一个可以避开朝堂关注、退至幕后的好理由,又可以洗脱她乃青光幕后之人的嫌疑。
毕竟一个怀着宗室子女的人,就算有狼子野心,也不会扶持一个非亲非故的人。
思虑种种,李谊虽不愿揣测赵缭,但也实在难以解除心底的怀疑。
“侯爷在府里吗?”李谊问道。
“回殿下,侯爷在的。今日您不在府里,长公主殿下等几位宗室亲眷还来探望侯爷了。”
“知道了。”
“殿下回来了?”
李谊进偏殿的时候,屋中还有几位才排上队看望赵缭的夫人,一见李谊进来,都忙起身行礼。
赵缭靠在榻上,一袭柔软的常服,第一次戴上了抹额挡风,不施粉黛的素面清丽非常,腰后垫着软枕,全然一位年轻贵妇人的雍容,见李谊进来时双眸晶亮,温婉地笑着起身。
“夫人不必多礼。”李谊走到赵缭身边,扶她坐下。
几位夫人又将恭喜的话说了一箩筐,李谊和赵缭应付了一番,才将人都送走。
李谊从门口送完人回来的时候,赵缭已经放松了坐姿,倒了杯茶喝。
“看来殿下已经知道了?”赵缭稀松地抬眼道。
“是。”李谊坐到对面。
“那恭喜殿下了。”赵缭扬眉笑了笑,笑意又不是纯粹的喜悦:“昨日诊出后,原想亲自告诉殿下的,可惜殿下今日一天都在忙,没来得及告知,倒让殿下从旁人口中听到了。殿下可不要该怪罪。”
“怎么会。”李谊喝了口茶,缓缓抬眼看来:“侯爷,几个月了?”
“殿下看像是有几个月的样子吗?”赵缭笑着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完全是夫妻间话家常的语调,“太医说刚满一月,要不是月信未来,还发现不了呢。”
说完,赵缭轻描淡写看了李谊一眼,笑道:“怎么,看殿下的神色,是不想要孩儿,还是不信我有身孕了?要是后者,那真是奇了,殿下又没什么隐疾,怎么就觉得我不能有孕呢?”赵缭说得一本正经,扳着指头算了算。“算时间,也合的上嘛。”
“看来侯爷夜里服用的,是补药了?”
“确实是避子汤。”赵缭笑得眉眼弯弯:“但是避子汤也不是万全的,何况殿下厚爱调整了配方,伤身小了,药效自然也轻了。”
说完,赵缭故意委屈地垂头,轻轻摸自己的小腹道:“孩儿孩儿,你阿耶不是不想要你,是实在太高兴了,你可别多心啊。”
“侯爷别多心,如果侯爷真的有孕,李谊深念侯爷恩赐。”李谊的眉眼软和了几分。
“那就好。”赵缭笑得真的很开心一样,说着从旁边拿起一件只有手掌大小的衣服给李谊看:“清侯你看,这是方才长公主殿下送来的小衣服,是不是很可爱。”
“嗯。”李谊点头。
赵缭一面拿各种各样精美的小衣服、小虎头鞋、小袜子给李谊瞧,一面不经意道:“虽然月份还小,但毕竟是我第一次有孕,又实在想要这个孩儿,马虎不得。请殿下向陛下陈情,准我歇朝一年,在府中养胎。可好?”
李谊正拿着一双虎头鞋看,闻言眼中微微一动,还是点头笑道:“明日我便入宫,向陛下请旨。”
“有劳殿下了。”赵缭颔首笑着折衣服,不动声色道:“殿下请更衣吧,身上的脂粉味熏到我了。”
“这便去,侯爷有心了。”后几个字被李谊咬得突出。
赵缭叠好衣服直起身来,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笑意温婉全似忍辱负重的贤妻,锋芒尽收,劝道:“往后殿下还是少管些闲事吧,妻子有孕在身,您若频繁出现在青楼楚馆,岂不是存心引人口舌。”
“如果侯爷腹中真有胎儿,那也和太子是同一辈人。侯爷宅心仁厚,总不会对个未长成的孩子穷追猛打。”李谊端着茶杯,目光也只在茶碗的范围,同样不动声色。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