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血染南山(1 / 2)
“赵缭……”李诫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你真狠得下心……”
赵缭显然知道李诫听到的是什么消息,轻轻笑了一声,并不顺着李诫的话头说下去。
“这些我带不走的人,主上尽可以相信他们对您的忠心。虽然是死人的忠心,或许也可稍慰主上。”
李诫气到眼前漆黑的时候,反而笑了出来。“赵缭,你很快会主动来见我的。”
说完,李诫转身就快步离开,与李谊擦肩而过的时候,彼此连眼神都没有留给对方。
所有人都立刻转向李诫的方向,武器仍然不松懈,免得他再来突袭。
只有李谊从一而终看着赵缭,看见她缓缓摘下面具,两行泪珠在月色之中,像两条小溪那样晶莹。
回到屋里,赵缭就屏退所有人上了床。寂静无声的黑夜之中,那些本就萦绕脑海的回忆,每每重新想起一次,就如又在木板上雕刻了一次,直到曾经模糊过的细节,也一点点重新清晰。
赵缭心口堵着一口气就要喘不上来,翻身下床走到窗边,刚无声地将窗户拉开一道缝隙,就察觉到门边的人影。
“殿下有事吗?”
赵缭轻手轻脚走到门边,一把拉开殿门的时候,倒把门外站着的李谊惊到一怔。
“我……”李谊嗫嚅了一下,刚要拿出抱在怀里的盒子,想到什么又重新抱回盒子,问道:“侯爷已经睡了吗?”
“还没。”
李谊低着头敛着眸,克制着见到赵缭就要流泪的冲动,双手捧出食盒,小声问道:“饿吗……?”
“嗯。”
赵缭打开食盒,只见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面条,就是从前李谊最常做的清汤面,隋云期离开那天夜里她最想吃到,但没有吃到的面。
可能是因为鼻腔中的酸涩太重,赵缭大口大口吞面,却没有吃出什么味道,只觉得喉咙到腹中都暖洋洋的。
李谊坐在对面节制地看着赵缭,她已脱下外衣摘下面具,着一身宽松柔软的中衣,外面披着件小袄,乌丝松松挽在一侧。
可是这样的容貌,这样的装束,在这样温和的夜色中,都没能让赵缭变得柔和。
可能因为赵缭又瘦了许多,下颚明晰得有些冷峻了。可能因为光影的柔和在她的眼角就止步,对她干涸而死寂的眼底畏惧不前。
一顿饭的时间,两人谁都没有说话。赵缭吃完后,将碗收回食盒中,终于看向李谊,“谢谢殿下的面,请回吧。”
李谊很想说点什么的。可他发现他们之间早已没什么能说的。
他不该劝她回头,可也无法眼睁睁看着她往下走。
“好。”李谊接过食盒,已经转身走了几步,又缓缓回过头,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小心地问道:“赵缭,能抱我一下吗?”
这是李谊第二次感到这种情绪了。看一个人受难的时候,只有抱住她才能缓解自己的痛。
第一次,是江荼。
赵缭愣了一下。她以为这碗面是自己的遭遇求来的怜悯,因为她早就不需要,所以没有尝出味道。<
可是,是李谊在向她索要怜悯。
被赵缭紧紧抱住的时候,几乎是掐着李谊脖子的痛渐渐缓解了。
他恍然大悟这条不归路,他可以随着赵缭一起走下去。
哪怕他们只能走在河道的两边,哪怕立场不同。
从偏殿出来,申风已经等在门口了,面色五味杂陈。
“殿下,打探到晋王方才为什么走得那么着急了。”申风顿了一下:“南山被屠,山中所有活口全部被灭。晋王的力量掩藏得很好,还不清楚具体被杀了多少人,但保守估计也有超过两千人。”
李谊在一瞬的吃惊后,几乎是立刻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吹了灯的殿宇,低声喃喃道:“屠山……”
申风压低声音道:“据说杀手只有五百人,对山中布防暗道都极其熟悉,从四面包围南山,进山后见人就杀,只用了半个时辰就杀得见不到喘气的人,又用半个时辰里里外外搜了一遍,确保没留下一个活口,才从容离开。”
结合那会李诫和赵缭的对话,根本不用猜就知道,这是谁的手笔。李谊和申风都震惊的,是不到一个月前还孤身入南山、差点死在里面的赵缭,这么短的时间,就能铺天盖地将南山势力一网打尽。
其间,便是与她朝夕相处的李谊,都没发现任何苗头。
李谊半天才叹了口气。他方才以为赵缭肯见李诫,是要和过去做个了断,他还是想错了。
赵缭在这个节点上怀孕,引李诫来见,并将他和他手中最强劲的一批死侍牵制住,原来是为了调虎离山、后院放火。
李谊苦笑了一声。是啊,赵缭怎么会和过去纠缠,赵缭是要一直往前走的。
这时,又有侍卫来报,说南山起火了。
申风感慨了一句:“看来晋王回去后,发现死了太多人,收尸都收不过来,只能放火烧山,免得天亮了被人察觉,他在南山私囤兵勇了。”
李谊无声向南看去,隔着这么远没有看到火光,但好像看到无数亡魂升天时,将南天都映得更黑了。
。。。
除夕那夜下了大雪,宫中的夜宴歌舞升平、灯火璀璨。可觥筹交错中的不少人,都因为心不在焉而显得有些疲于应付,让这场筹备多时的宴会,被下午的除夕大醮全抢了风头。
唯一真心实意享受宴会的,是几日前还病得快起不来床的康文帝,笑意盈盈看着坐在身侧、刚刚认祖归宗的长子,脸色不用灯火点缀,便已经有了几分血色。
除夕大醮上宣布青光道士,就是失踪多年的皇长子李绍,要让他认祖归宗前,康文帝几乎做好了要和整座朝堂对抗的准备,为此也做了完全的准备。
但实际上,当钦天监摆出一堆预兆来推演青光身份,太医院又来了一出“滴血认亲”的演示,言之凿凿说青光就是李绍无疑时,朝堂的反应远远轻于他的预料。除了后族张氏及与其关系较亲近的人明确地反对外,七成以上的大臣都很体贴圣意地表示恭喜,而没有什么微词。
宗族之内,晋王李诫、赵王李谙都高明地打着太极,没有明确地表态,代王李谊和以梁王为代表的几位长辈,则显然站着反对的立场。
总之尽管反对的声音仍然存在,但既然不是一边倒的,皇帝还是没费太大力气达到了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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