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自我放逐(2 / 2)
走去开门的几步,赵缭真心希望门外站着的是黑白无常。
拉开屋门,比冷风先落了赵缭满怀的,是李谊的影子。
屋外,李谊一掌按在门框上撑住整个身体,一手垂落身侧;一袭单衣被风吹出觳纹,像是仙人的薄纱;一身黑发清扬起伏,好似塘边柔软的枝条。
狼狈,脆弱,摇摇欲坠。
赵缭一怔,先是敏锐地发现李谊收在身后的手上,拿的是一把长剑,剑尖还隐隐滴着血。
还真是索命的白无常,还真是会挑时候。
“就算是现在,你也杀不了我的。”赵缭强忍悲色,可偏要与她难堪似的,话音落时,两行泪珠怅然滚落。
“咣当”一声,长剑在李谊身后坠地。李谊收回目光,回避赵缭眼中再重的悲伤,也盖不住的戒备。
“赵缭,我冷。”李谊轻声道,交领之下的脖颈儿,袖笼下的手腕,皮肤的战栗肉眼可见。
赵缭看扔在地上的长剑时眉头皱起,但还是向侧面一步,容李谊进来。
李谊双手扶着门框,才艰难跨进门槛,留出门外的空旷,赵缭这才看见李谊方才站的地方,留了一滩血。
再往外看,一滴两滴,蜿蜒不断的血迹,组成了李谊的来时路。
赵缭收回目光关上门。
“我没带其他武器,拿剑是因为我出不去门。”李谊认真解释道。
杀完雷峦受廷杖之后,赵缭就派人守住了李谊的屋门,不许人进出,其中也包含李谊。
“拿剑就出得来?”
“嗯……”李谊含糊道。
赵缭推开李谊阻拦的手,伸手撩开他肩头的头发,就见颈侧划开一指长的伤口翻着肉流着血,血渗进衣服里,将肩头都染成红色。
观明台要不是相信不让李谊出去,他真会死在他们面前,怎么可能这么好说话地让他走。
也是在对峙的时候,李谊崩裂了杖伤的伤口,鲜血如洪水冲破层层绷带的堤坝,顺着裤腿往下流。
“我去喊郎中。”赵缭转身时,被李谊拉住了手腕。
“我听门口的守卫说,永定坊起了火。”
“……嗯。”赵缭没回头。
“他们……”
“都没了。”
李谊握着赵缭手腕的手慢慢滑下,握住了她的手。握得再紧,也止不住她每一指都在不受控地痉挛。
崔浣桑和崔竹摇是李谊的亲人,但他们毕竟相处时间短,而且很多年前,李谊就已经接受了他们的死去。
但李谊知道,隋云期对赵缭有多重要,已经不是血亲或任何一种感情能概括的重要。
失去隋云期,赵缭该多痛苦。
所以猜想到隋云期可能已经出事时,李谊第一念头是一定要见到赵缭。<
可真的见到了,李谊又能说什么呢。
“赵缭……”李谊斟酌了半天,刚要说话时,背对着他的赵缭突然猛地转身,一把抱住了他。
李谊愣了一瞬,强忍着剧痛,还是尽量站直一点,让赵缭不会难受。
赵缭许久都没有说话,只是李谊心口的衣服越来越湿。
过了不知多久,赵缭才突然没头没尾道:“李谊,你不要死。”她的声音轻,犹疑,带着祈求。
一次次恶语相向,一次次针锋麦芒,一次次刀兵相见中,赵缭知道这样会加速李谊的死亡,可对李谊的死亡又确实没有实感。
就像对着一具尸体,很难想象他生前的样子,对着一个活生生的人,也很难构想他的死亡。
所以赵缭害怕,但终归是有恃无恐。
可就在刚刚,李谊握着她的手那么凉,一瞬间让赵缭想起隋云期尸身上的温热。一冷一温,触感怎么会那么像。
死亡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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