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1 / 4)
【7+8+9更】竹篮打水一场空
调查比预想的进展更快。
顾建锋办事向来雷厉风行,何况此事涉及重大安全隐患和潜在的人为破坏。他连夜提审了负责舞台布置和电路检查的后勤科老职工钱有富。老钱五十多岁,在林场干了快二十年,一直是个闷头干活的老实人,技术扎实,人缘也不错。面对顾建锋威严的审问,他起初还坚持说是自己疏忽,检查不到位,愿意承担全部责任。<
但顾建锋是什么人?侦察兵出身,又在边境经历过真刀真枪的考验,对人的细微表情和肢体语言异常敏锐。他发现老钱说话时眼神闪烁,不敢与他对视,提到关键细节时手指会不自觉地抠着裤缝,额角冒出的冷汗也远超出正常紧张的范围。
这不是疏忽后的愧疚,更像是恐惧和隐瞒。
顾建锋没有疾言厉色,只是调来了舞台设备最近的维护记录。记录显示,三天前老钱还签过字,确认所有设备“检查无误,安全可靠”。
“钱师傅,”顾建锋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你是场里的老职工,干了这么多年,技术大家有目共睹。三天前检查还是好的,怎么偏偏在文工团演出、全场领导观众都在的时候,绳子断了,电线也烧了?这疏忽,也太巧了点。”
老钱的脸色更白了,嘴唇哆嗦着:“我、我也不知道……可能、可能是后来有人动过……”
“谁动过?什么时候动的?舞台这两天一直有人排练,晚上也有保卫人员巡逻。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上去把绳子磨得快断了?”顾建锋步步紧逼,“而且,技术科的人初步看了,绳子的磨损痕迹,有至少一半是近期人为用砂纸或粗糙工具快速打磨出来的,不是长期自然磨损。电线绝缘皮也是被刻意剥开了一部分,加速了老化短路。”
这些专业判断,是顾建锋请场里经验最老道的电工和技术员连夜鉴定的结果。
老钱的防线开始崩溃,他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声音带着哭腔:“我……我也不想啊……顾副团长,我、我是被逼的……”
“谁逼你?”顾建锋目光锐利如刀。
“……是、是孙副科长……”老钱终于扛不住,断断续续交代了。
原来,后勤科的孙德海副科长,因为之前卡扣物资、以权谋私被顾建锋抓住把柄,在大会上点名批评,还差点被撤职,一直怀恨在心。他知道这次文工团演出由顾建锋主要负责安全工作,便动了歪心思。他找到远房表舅老钱,许以好处,又拿老钱女儿在孙德海小舅子厂里的工作威胁,逼老钱在演出前对舞台设备做手脚。
要求很简单:制造一个看起来像“意外”的“小事故”,不需要真的造成重大伤亡,孙德海也没那个胆子,但一定要足够惊险,最好能砸伤一两个演员或者让舞台出个大丑。
这样一来,作为安全负责人的顾建锋,必然要承担“检查不力”、“玩忽职守”的责任,轻则受处分,影响前途,重则可能被调离重要岗位。
老钱胆小,本来不敢,但孙德海软硬兼施,又承诺事后给他一笔钱,还帮他儿子解决工作问题。老钱想着只是制造点小麻烦,应该不会出大事,加上被威胁,一时糊涂就答应了。他利用自己负责维护的便利,提前几天就开始偷偷磨损那根关键绳索,又剥开了部分电线绝缘皮。演出当天下午最后检查时,他故意草草了事,蒙混过去。
他万万没想到,事故差点就闹大了!
若不是林晚星及时发现示警,顾建锋反应神速,那沉重的布景板砸下来,后果不堪设想!事后他也吓傻了,只敢咬定是自己疏忽。
顾建锋听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为了一己私怨,竟然拿这么多人的生命安全当儿戏,简直丧心病狂!
他立刻下令,控制孙德海。
孙德海起初还嘴硬,矢口否认,甚至反咬一口说顾建锋公报私仇。但当顾建锋拿出老钱的供词、技术鉴定报告,以及从孙德海办公室搜出的、他准备用来打点关系掩盖此事的一小叠钱和粮票时,孙德海彻底瘫软了。
人证物证俱在,孙德海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案件迅速上报。场党委高度重视,连夜开会。鉴于性质恶劣,险些造成重大安全事故,决定从严从快处理:孙德海撤销一切职务,开除党籍,移交司法机关处理;钱有富被开除公职,念其是被胁迫且认罪态度较好,未造成实际严重后果,免于刑事起诉,但需接受场里纪律处分和群众监督教育。
处理结果第二天一早就贴在了场部公告栏上,白纸黑字,盖着鲜红的公章。一时间,全场哗然。人们这才知道,昨晚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背后,竟然藏着如此龌龊的算计!对孙德海的唾骂和对顾建锋、林晚星的敬佩感激,成了新的热议话题。
顾建锋和林晚星的小家,却在这风波后显得格外宁静。
调查处理期间,顾建锋忙得脚不沾地,林晚星便把后勤工作做得更细致。每天变着花样准备简单却可口的饭菜,晚上无论多晚都留着灯和热粥等他。顾建锋每次深夜归来,看到窗棂透出的暖黄灯光,一身疲惫仿佛就消散了大半。
这晚,尘埃落定,顾建锋回来得稍早。屋里弥漫着淡淡的食物香气,林晚星正坐在炕沿,就着油灯缝补他军装袖口磨破的地方,侧影温柔。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露出笑容:“回来了?饿了吧?粥在锅里温着,我还烙了两张葱花饼。”
顾建锋“嗯”了一声,脱掉带着寒气的大衣,洗了手,坐到炕桌边。林晚星端上热粥和烙得金黄、香气扑鼻的葱花饼,还有一小碟她自己腌的爽口咸菜。
顾建锋是真饿了,大口吃起来。饼外酥里软,葱香混合着面香,咸淡适中,就着热粥,熨帖着肠胃。他吃了几口,才放缓速度,看着林晚星:“孙德海和老钱都处理了。公告贴出去了。”
林晚星点点头,并不意外:“罪有应得。为了私怨拿人命当筹码,活该。”
“这次多亏了你。”顾建锋看着她,眼神深邃,“要不是你发现得早,示警及时,就算最后查出来是人为,伤亡已经造成,我的责任也逃不掉。”
“我们之间,不说这些。”林晚星夹了块饼给他,“快吃吧,凉了不好吃。”
顾建锋没再说话,低头继续吃饼,心里却像这碗热粥一样,暖洋洋的。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吃完饭,顾建锋主动收拾碗筷去洗。林晚星也没拦着,拿起针线继续缝补。油灯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偶尔交错,静谧温馨。
顾建锋洗好碗,擦干手,走过来坐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针线:“我来吧,你歇会儿,灯下费眼睛。”
他的手指粗大,捏着细小的针有些笨拙,但动作认真。林晚星也没争,就歪着头看他缝,嘴角噙着笑。
“对了,”顾建锋一边费力地穿针引线,一边说,“文工团那边,为了感谢你,也为了弥补上次中断的演出,决定后天下午加演一场,不对外,主要慰问场里职工和家属,算是赔礼。领队特意让我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想看的节目,他们可以调整。”
林晚星想了想,摇摇头:“我没什么特别想看的,让他们按原计划演就好。不过……这次安全方面?”
“放心。”顾建锋手上动作不停,语气却斩钉截铁,“我亲自带人重新检查了所有设备,每个环节都安排了可靠的人盯着。不会再出问题。”
“嗯。”林晚星放心了,又想起什么,“苏蔓她们……没说什么吧?”
顾建锋手上顿了顿,抬眼看了她一下:“她们能说什么?这次事故,她们也是差点被牵连的。文工团领导已经严肃批评了私下议论同事家属的行为。”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不用在意她们。”
林晚星看着他这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女配们而产生的微妙情绪也散了。是啊,她在意她们做什么?只要顾建锋眼里心里只有她,旁人的羡慕嫉妒,不过是清风拂山岗。
她忽然起了点顽皮的心思,凑近些,压低声音问:“顾副团长,听说那位苏蔓同志,家世好,人漂亮,以前还对你有意?你就真的一点没动心过?”
顾建锋被她问得一怔,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晕。他瞪了她一眼,手上却更用力地戳着布:“我跟她一共没见过几面,话都没说过几句。什么有意没意,都是别人瞎传。”
“哦?是吗?”林晚星拖长了语调,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可我听说,她父亲很欣赏你呢,还想撮合……”
“晚星!”顾建锋打断她,声音里带了点窘迫的恼意,“没有的事!我……我心里只有你。”最后一句,他说得很低,却异常清晰坚定。
林晚星看着他古铜色皮肤都遮不住的红晕和强自镇定的样子,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她不再逗他,轻轻靠在他肩膀上,柔声道:“我知道。逗你玩的。”
顾建锋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任由她靠着,继续笨拙地缝着扣子。屋里只剩下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声响和两人轻缓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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