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1 / 3)
【1+2+3更】逛县城,买山货
雪停了几天,天空是北方冬日特有的、高远而干净的湛蓝。阳光落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空气却干冷得像是能把人呼出的水汽瞬间冻成冰晶。
就在林晚星以为宿舍分配还要僵持一段时间时,事情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转机。场部办公室的小李干事兴冲冲地跑来招待所,告诉他们,场党委会研究后,同意了顾建□□关于自建住房的申请,并且特批了一块宅基地。
正是那天他们看中的、场部东边那片背风向阳的坡地。
“批了?这么快?”林晚星有些意外。她原以为孙德海还会继续刁难。
小李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笑:“是张老师......哦,就是孙副科长爱人,在场长夫人面前夸了你做的果酱,说你这同志手巧、心细、能吃苦,是安心过日子的。场长夫人尝了果酱,也说好。再加上顾同志的档案过硬,自建房的理由也充分,会上就这么定了。”
原来如此。林晚星和顾建锋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那几瓶果酱和果干,还有张巧云这个“吃货”兼“枕边风”,起了关键作用。
“地批了,木材指标也给了些,但其他的砖瓦、灰料,还有人工,得你们自己想办法。”小李补充道,“场里可以帮忙联系买平价砖瓦的渠道,但钱和运输得自己解决。人工嘛......除非请正式的泥瓦匠,那工钱可不便宜。”
“谢谢李干事,我们知道。”顾建锋沉稳点头,“砖瓦我们想办法。人工......我先自己干,能干多少干多少。”
送走小李,林晚星看着顾建锋:“钱够吗?”建房子是大事,即使在这个年代,材料再节省,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顾建锋的积蓄,大部分都给了林家做彩礼,后来婚礼上虽然拿回来了,但一路花用,加上安顿,估计所剩不多。
顾建锋从随身带着的、洗得发白的军用挎包里,拿出一个用手帕仔细包着的小包,打开,里面是一叠钱和票。
“砖瓦......先少买点,主要用木头和土坯。我算过,咱们两个人住,不用太大,一间堂屋兼卧室,一间小厨房,够用了。等以后......”他说到这里,顿住了,耳根微不可查地红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什么,声音也低了下去,“......再说。”
林晚星不知道他在胡思乱想,她拿起那叠钱认真数了数,比想象中多一些,但确实需要精打细算。
“砖瓦少买,咱们可以多砌土坯。我会做土坯。”前世拍一部农村题材的电影时,她为了演好角色,专门跟老农学过打土坯,虽然累,但技术要领还记得。
顾建锋惊讶地看着她:“你还会这个?”
“嗯,跟人学过。”林晚星没多解释,转移话题,“木材呢?什么时候能去伐?”
“明天就去办手续,然后就可以去划定的林班伐木。”顾建锋有条有理,“先伐椽子和檩条,主梁的木头要粗些,得慢慢找。赶在土地彻底冻硬前,把地基挖出来。”
说干就干。第二天,顾建锋就去场部林业科办了采伐证,划定了允许采伐的区域和树种——多是些不成材的落叶松、白桦和杨树,做椽子檩条足够。他借来了油锯、斧头、绳索等工具。
林晚星也换上了一身最旧最耐磨的深蓝色劳动布衣裤,用围巾包住头脸,戴上顾建锋给的劳保手套,一副要下力干活的架势。
顾建锋看着她这身打扮,眉头微皱:“伐木危险,又累,你在家等着,或者去捡点树枝。”
“不行。”林晚星摇头,语气坚决,“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家,我要参与。重活我干不了,但我可以帮你清理树枝,归拢木料,送水送饭。多个人,多份力。”
看着她亮晶晶的、充满决心和期待的眼睛,顾建锋拒绝的话说不出口。他沉默了一下,走过去,仔细帮她系紧围巾,又检查了一下她手套是否戴好,低声说:“跟紧我,听我指挥,别逞强。”
“知道啦,顾团长。”林晚星调皮地眨眨眼。
伐木的地方离宅基地不远。树林里积雪没过脚踝,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顾建锋是使油锯的好手,启动机器,沉穩的轰鸣声打破了林间的宁静。他瞄准、下锯,动作精准利落,粗大的树木带着吱呀的呻吟缓缓倒下,震起一片雪雾。
林晚星跟在后面,用斧头砍掉倒木上杂乱的枝桠,按照顾建锋的要求截成合适的长度。斧头很沉,没一会儿她的手臂就酸胀不已,虎口也磨得发红。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专注地干着。汗水浸湿了内衣,冷风一吹,贴在背上冰凉,但心里却是一团火。
顾建锋一边干活,一边时刻注意着她的情况。见她小脸冻得通红,鼻尖冒汗,却依旧努力挥着斧头,心里又心疼又骄傲。休息时,他拿出军用水壶,里面是出发前灌好的红糖姜水,还温着。“喝点,暖暖。”他把水壶递给她,又自然地从她手里拿过斧头,“剩下的我来,你去那边避风处坐着歇会儿。”
林晚星确实累了,接过水壶小口喝着。温热的姜糖水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寒意和疲惫。她坐在一根倒木上,看着顾建锋抡起斧头,他动作有力,肌肉线条在厚重的棉衣下依然清晰,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滑落,滴在雪地上。阳光透过光秃的树枝,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坚毅可靠的轮廓。<
这个男人,正在用最实在的方式,为他们搭建一个遮风挡雨的家。林晚星心里很踏实。
第一天,他们伐够了做椽子和部分檩条的木头,用借来的爬犁拖回宅基地附近堆放好。晚上回到招待所,林晚星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顾建锋打来热水让她泡脚,又拿出红花油,不容分说地拉过她的手臂,力度适中地帮她揉搓放松酸痛的肌肉。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带着薄茧,揉捏时有些疼,但过后是舒缓的松快。林晚星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但看他神色专注,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必要的任务,便也放松下来,任由他帮忙。
“明天别去了,在家歇着。”顾建锋一边揉,一边低声说,“伐木的活差不多了,后面是挖地基、打土坯,更累。”
“不行。”林晚星还是摇头,“打土坯我会,我教你。两个人快。”
顾建锋抬头看她,眼神深邃:“晚星,你不用这么拼。我能干。”
“我知道你能干。”林晚星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坚定,“但这是我们共同的家。我想让它的一砖一瓦,都有我的汗水和心意在里面。这样住着,才安心。”
顾建锋沉默了。他看着眼前看似柔弱、却有着惊人韧性和主见的晚星,心里某个角落,被一种滚烫而柔软的情绪充盈。他不再劝阻,只是点了点头,手上揉捏的力道,更加轻柔了些。“那......明天我教你用铁锹挖地基,那个更省力气。”
“好。”林晚星笑了,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温暖明亮。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像上足了发条的钟表,在天寒地冻的坡地上,一点点构筑着他们的家园。
顾建锋白天要去部队处理工作。他总是天不亮就起床,先去宅基地干上一两个小时活,然后匆匆赶去上班。下班后,无论多晚,也必定回到工地,继续干到天色完全黑透。
林晚星则全天泡在工地上。她跟着顾建锋学会了使用铁锹、镐头,虽然力气小,但耐力好,一点点地挖开冻土,清理出地基的轮廓。打土坯更是她的“强项”,选土、和泥、加入铡短的麦草增加韧性,再用木模子夯打出方正正的土坯,一块块整齐码放,等待阴干。她脸上沾了泥灰,但她毫不在意,每天干劲十足。
赵晓兰有时候会跑来看他们,带着她舍不得吃的奶粉或麦乳精,冲成热饮给他们暖身子。她看着林晚星灰头土脸却神采飞扬的样子,再看看那一点点成型的地基和越来越多的土坯,眼里满是羡慕和不可思议。
“林姐姐,你可真厉害......我要是能像你这样就好了。”她蹲在一边,托着腮帮子说。
“你也可以啊。”林晚星抹了把汗,笑道,“找点自己喜欢的事做,慢慢学。”
赵晓兰眼神黯了黯:“我能做什么呀......周知远他......他还是不理我。我去办公室找他,他就当没看见。我去他宿舍门口等,他就绕路走。”她说着,眼圈又红了,“林姐姐,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招人烦?”
林晚星放下手里的工具,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他不是烦你,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你越追得紧,他越想逃。不如......换种方式?”
“换什么方式?”赵晓兰迷茫地问。
“别把他当未婚夫,就当是一个认识的人,一个......需要帮助的同志?”林晚星引导她,“你不是想适应这里的生活吗?那就从学习开始。他不是大学生吗?你可以去请教他问题啊,比如林场的规章制度、林业知识,或者......怎么认这里的野草野菜?找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正当的理由接触。不哭不闹,不纠缠感情,就单纯请教学习。让他看到你的另一面,看到你真的想在这里生活下去,变得更好。”
赵晓兰听得眼睛渐渐亮起来:“对呀!我可以去问他问题!他总不能连同志间的学习交流都拒绝吧?林姐姐,你真聪明!”
于是,赵晓兰真的开始实施她的“学习计划”。她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本旧的《林区常见植物图谱》,又找小李干事要了几份林场的宣传材料和学习文件,然后鼓起勇气,在周知远下班回宿舍的路上,“偶遇”了他。
“周知远同志。”她拦在他面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把书和材料往前一递,“我......我想学习一下咱们林场的知识和植物辨认,有些地方看不懂,能请教你一下吗?就占用你几分钟时间。”
周知远停下脚步,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他看着赵晓兰,她今天没哭,眼睛还有些肿,但努力睁得很大,表情认真,手里确实拿着书和文件。和他预想中的哭诉、纠缠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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