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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1 / 4)

你做得很好

火车在滇西北的群山中穿行了两天一夜。

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车厢广播里传来女播音员带着杂音的声音:“各位旅客,前方到站——勐拉县车站,请下车的旅客提前做好准备……”

林晚星从浅睡中惊醒,揉了揉发麻的胳膊。硬座车厢一夜坐下来,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她看向窗外,景色已经大变,不再是昆明周边的平缓丘陵,而是连绵起伏的苍翠山峦,山势陡峭,云雾在山腰间缠绕。偶尔能看到山崖上开凿的盘山路,窄窄的一条,像挂在悬崖上的灰色带子。

车厢里骚动起来。拎着竹篓的傈僳族妇女开始收拾东西,竹篓里装着山货:菌子、药材、编织的竹器。几个穿着军装的年轻战士也站起身,从行李架上取下行囊。

火车缓缓进站。勐拉县车站小得可怜,只有一条站台,一座刷着黄漆的平房就是候车室。站台上堆着些麻袋,上面写着“化肥”“粮食”字样。空气里有股马粪味,和昆明湿润清甜的空气截然不同。

林晚星拎着行李下车,脚踏上站台水泥地的那一刻,她深吸了一口气,海拔明显高了,空气稀薄清冽,六月的早晨居然有些凉意。

“林晚星同志!”一个穿着军装的小战士跑过来,二十出头的样子,脸颊上有两团明显的高原红,眼睛很亮,“我是团部通讯员小张,顾团长派我来接您!”

小张利落地接过她手里的旅行袋和铺盖卷:“车在那边,咱们得抓紧,下午可能要下雨。”

站外停着一辆军绿色吉普车,车身上溅满了泥点。小张把行李放进后备箱,林晚星坐进副驾驶。车子发动时发出一阵轰鸣,排气管冒出黑烟。

“这车有些年头了。”小张不好意思地说,“团里最好的交通工具了,顾团长去县里开会都坐它。”

车子驶出车站,穿过勐拉县城。县城只有一条主街,两旁是两三层高的砖楼,墙上刷着褪色的标语:“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街边有供销社、邮局、国营饭店,行人不多,偶尔有马车慢悠悠地走过,马蹄铁敲在石板路上发出嘚嘚的脆响。

出了县城,路况急剧变差。柏油路变成了土路,坑坑洼洼,车子颠簸得像在跳舞。小张紧握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嫂子,您坐稳了,这段路最不好走。”

林晚星抓紧车门上的把手。窗外,山势越来越险峻。路一边是陡峭的山崖,岩石裸露,偶尔有碎石滚落,另一边是深不见底的山谷,谷底有浑浊的河水奔腾。路窄得只容一车通过,遇到对向来的马车或拖拉机,就得找地方错车。

“这路……一直这样?”林晚星问。

“雨季更糟。”小张说,“一下雨就塌方,有时候一堵就是好几天。去年八月,一连下了半个月雨,路断了,团部差点断粮,是顾团长带着战士从山背面的小路把粮食背进来的。”

车子转过一个急弯,前面出现一个傈僳族村寨。几十栋木结构房屋依山而建,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或木板。寨子口的空地上,几个孩子正在玩,看见军车过来,都停下来好奇地张望。女人们穿着色彩鲜艳的民族服饰,在屋檐下织布或晾晒粮食。

“这是黑傈僳的寨子。”小张放慢车速,“他们种玉米、养牲口,有时候也采药材。寨子里有个老祭司,懂些草药,战士们在山里受伤,偶尔会去找他。”

林晚星仔细看着。寨子看起来很穷,但干净。木屋的墙壁上挂着成串的玉米和辣椒,屋檐下吊着熏肉。一个老妇人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木梭织布,动作缓慢而专注。

车子继续前行。又走了约莫半小时,前方出现一片泥泞路段。小张皱眉:“不好,昨天肯定下过雨。”

他换挡,踩油门,车子发出沉闷的轰鸣,车轮在泥里打滑,溅起泥浆。挣扎了十几米,车子一歪,右后轮陷进了深坑。

“糟了。”小张熄火下车。

林晚星也跟着下来。车轮陷在泥坑里,泥浆没过半个轮胎。小张从后备箱拿出铁锹,开始挖泥。林晚星挽起袖子:“我帮你。”

“别别,嫂子,您站边上,脏。”小张连忙说。

“没事。”林晚星接过另一把铁锹,是那种老式的军用工兵锹,木柄已经磨得光滑。她学着在林场干活的样子,从车轮前方挖泥。泥土黏湿,一锹下去很沉。

两人挖了二十多分钟,车轮周围清理出一片。小张从路边搬来石块垫在轮下,又折了些树枝铺在泥面上。

“嫂子,您上车,我试试能不能冲出来。”

林晚星上车,小张发动车子,挂低挡,猛踩油门。引擎嘶吼着,车轮疯狂旋转,泥浆飞溅,车子猛地一窜,出来了。

小张抹了把汗:“好了好了。嫂子,咱们继续走。”

又开了约莫一小时,第二次陷车。这次是在一段上坡路,路面被山水冲出了一道深沟。这次陷得更深,两人挖了半个多小时才脱困。小张的军装溅满了泥点,林晚星的裤腿和鞋也糊满了泥。

“嫂子,对不住。”小张有些窘迫,“让您一来就吃这苦。”<

林晚星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笑了:“这算什么。”

车子继续在群山间蜿蜒。海拔越来越高,林晚星开始感觉耳膜发胀。路旁的植被也在变化,从阔叶林变成针叶林,松树和冷杉笔直地指向天空。空气更凉了,她裹紧了外套。

“快到了。”小张指着前方,“翻过这座山,下面就是团部驻地。”

车子爬上山脊,眼前豁然开朗。

山坳里,一片建筑群依地势而建。最显眼的是几排红砖瓦房,屋顶刷着军绿色,那是营房。更多的是一层的土坯房,墙面抹着黄泥,屋顶盖着青瓦。中间有个操场,竖着旗杆,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远处有菜地,整齐地划成方块,绿油油的一片。更远的山坡上,能看见哨所和瞭望塔。

“那就是咱们团部。”小张语气里带着自豪。

车子下山,驶入驻地。门口有哨兵站岗,看见车牌,立正敬礼。营区里很安静,偶尔有战士列队走过,步伐整齐,口号嘹亮。

车子在一排土坯房前停下。小张说:“卫生院就在这儿。顾团长交代,先带您来卫生院报到,安顿好了再去宿舍。”

林晚星下车,打量眼前的小院。院子不大,土墙围起来,木门虚掩着,门上挂着一块木牌,红漆写的“卫生院”三个字已经褪色发白。透过院墙能看到里面两间房,屋顶的瓦片缺了几块,用油毡布补着。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院门。

院子里晾着些纱布,在风里微微飘动。墙角堆着几个废弃的药箱,已经朽了。正屋的门开着,能看见里面靠墙摆着药柜,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背影正在整理什么。

“周医生!”小张喊了一声。

那人转过身。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瘦,脸上皱纹很深,戴着一副老花镜,镜腿用胶布缠着。白大褂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

“小张啊。”他声音沙哑,目光落在林晚星身上,“这位是?”

“这是新分配来的林晚星同志,从昆明培训班来的。”小张介绍,“林同志,这是周建兴周医生,卫生院的老军医。”

周建兴上下打量林晚星,眼神里没什么温度:“哦,来了。进来吧。”

林晚星走进正屋。屋子比从外面看起来还小,大约二十平米,用布帘隔成里外两间。外间是诊室,一张旧木桌,两把椅子,一个药柜,一个器械架。里间应该是治疗室,隐约能看见一张检查床。

药柜是那种老式的玻璃门柜,里面稀稀拉拉摆着些药瓶。林晚星扫了一眼:阿司匹林、土霉素、红药水、紫药水,种类少得可怜,而且每种只有几瓶。器械架上,听诊器的胶管已经老化开裂,血压计的袖带磨得发亮,注射器放在铝制饭盒里,针头有重复使用的痕迹。

“条件简陋,跟昆明没法比。”周建兴在桌后坐下,点了根烟。是那种自己卷的旱烟,味道呛人。“小同志,既然来了,就得适应。这儿看病靠经验,没那么多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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