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1 / 8)
亲了亲她的额头
七月的清晨,县城医院的窗户还没透进多少光亮,走廊里就响起了早班护士的脚步声。
塑料底的布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伴着推车轱辘的转动声,还有搪瓷盘相互碰撞的清脆声响。
这是要给各病房送体温计和量血压了。
林晚星在陪护床上醒得早。
其实这一夜她没怎么睡踏实。
医院的床板硬,薄薄的褥子底下就是一层草垫子,翻身时能听见窸窸窣窣的声响。
加上心里记挂着顾建锋的眼睛,每隔一会儿就要睁开眼看看他那边。
天蒙蒙亮时,她索性起了身,轻手轻脚地叠好被子,又把自己带来的那床碎花布薄毯叠整齐,放在陪护床脚。
顾建锋还在睡。
他侧躺着,面向她这边,眼睛上的纱布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白净。
呼吸均匀绵长,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手指自然地蜷着。
那是一双军人的手,骨节分明,掌心有厚茧,手背上还有几道细小的疤痕,都是这些年摸爬滚打留下的印记。
林晚星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心里那股子担忧才慢慢平息下来。
还好,眼睛没大事。
她转身去拿暖水瓶,想给他倒点水晾着,等醒了就能喝。手刚碰到暖水瓶的竹编外壳,就听见身后传来顾建锋带着睡意的声音:“几点了?”
“刚五点半。”林晚星回头,看见他已经坐起身,正摸索着要下床,“你慢点,我扶你。”
她快步走过去,扶住他的胳膊。
顾建锋的手很稳,握住她小臂的力道恰到好处:“不用扶,我能行。就是眼睛看不见,走路慢点。”
话是这么说,林晚星还是没松手。她引着他走到病房角落的脸盆架前,那里放着搪瓷盆、毛巾,还有她从家里带来的一块淡黄色的“灯塔”牌肥皂,用油纸包着,已经用掉了一半。
“你先洗把脸,我去打水。”林晚星说着,端起脸盆要去水房。
顾建锋却拉住她:“让护士打就行,你别忙活。”
“护士也忙,这会儿正给各房送体温计呢。”林晚星轻轻挣开他的手,“我很快就回来。”
她端着盆出了病房。
走廊里已经亮起了灯。那种老式的长管日光灯,挂在走廊顶棚上,两头有些发黑,灯光也带着点青灰色。有几个早起的病人家属端着痰盂或脸盆往水房走,大家见面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水房在走廊尽头。
推开门,一股子潮湿的肥皂味儿混着漂白粉的味道扑面而来。水泥砌成的水槽很长,一共六个水龙头,有三个已经有人在用了。水龙头是铸铁的,拧开时得用点劲,“吱呀”一声,水流哗哗地冲出来。
林晚星找了个空位,接了小半盆凉水,又兑了点暖水瓶里的热水。
昨晚临睡前她去水房灌的,这会儿还温乎。
试了试水温,刚好。
她端着盆往回走,路过护士站时,看见昨晚那个小护士正趴在桌上写交接班记录。钢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桌上放着一盏绿色的台灯,灯罩是铁皮做的,边缘已经有些掉漆了。<
“林同志起这么早?”小护士抬起头,冲她笑了笑。
“习惯了。”林晚星也笑,“在村里这时候都该出工了。”
回到病房,顾建锋已经摸索着把毛巾从架子上取下来了。
林晚星把盆放在凳子上,浸湿毛巾,拧到半干,递给他:“擦把脸,精神精神。”
顾建锋接过毛巾,在脸上仔细擦了一遍。温热的水汽让他整个人清醒了不少。他把毛巾递回去时,手指无意间碰到了林晚星的手背。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他皱眉。
“水房的水凉,兑了点热水也不够暖。”林晚星不在意地说,又拧了把毛巾,给自己也擦了擦脸。
等两人都洗漱完,林晚星倒了水,把盆放回架上。这时,走廊里传来送早饭的推车声。
“早饭来了。”她说,“我去看看今天有什么。”
医院的早饭很简单。
玉米面糊糊、二合面馒头、还有一小碟咸菜丝。
糊糊盛在搪瓷碗里,冒着热气。
馒头是黄白相间的,一看就是玉米面掺了白面。
咸菜丝切得细细的,拌了点香油,闻着倒挺香。
林晚星打了两份,用托盘端回病房。
顾建锋已经摸索着在床边坐好了。林晚星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先递给他一碗糊糊:“小心烫。”
“我自己来。”顾建锋接过碗,手指沿着碗边摸索了一圈,确定温度后才端起来喝。
林晚星看着他喝糊糊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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