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2 / 8)
他动作很稳,一点没洒,可这是因为一个眼睛暂时看不见的人,做什么都得格外小心。
“怎么了?”顾建锋察觉到她的沉默。
“没什么。”林晚星低下头,掰了块馒头放进嘴里,“就是觉得......你这伤受得冤枉。”
“不冤枉。”顾建锋说,“任务需要。况且,比起那些牺牲的战友,我这点伤算什么。”
这话说得平静,可林晚星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咸菜丝往他那边推了推:“吃点咸菜,下饭。”
两人正吃着,病房门被敲响了。
“请进。”林晚星说。
门开了,进来的不是医生护士,而是两个陌生的男人。
走在前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灰色的确良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腕上一块上海牌手表。他梳着三七分的头发,抹了点头油,梳得一丝不苟。脸圆圆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挺和气。
后面跟着的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劳动布工作服,衣服上还沾着灰,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手里拎着个网兜,网兜里装着两瓶水果罐头、一包白糖,还有几个苹果。
“请问,这里是顾建□□的病房吗?”中年人开口,声音洪亮。
“是。”顾建锋放下碗,“您是?”
“我是红星公社砖厂的厂长,我叫刘富贵。”中年人上前两步,热情地伸出手,随即意识到顾建锋眼睛看不见,又讪讪地收回,“哎呀,瞧我这记性。顾副团长,我们是特地来感谢您的爱人的!”
林晚星站起身:“感谢我?”
“对,对!”刘富贵转头看向林晚星,笑容更盛了,“昨天您在医院救的那个年轻人,沈清源同志,就是我们砖厂的贵客!要不是您及时提醒医生,沈同志恐怕就危险了!”
他身后的年轻人赶紧把网兜递过来:“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林晚星没接,只是看着刘富贵:“沈同志怎么样了?”
“已经送去省城了,那边医院条件好,说是没生命危险,就是肋骨骨折,得养一阵子。”刘富贵说着,叹了口气,“这事闹的......唉,都怪我们厂里安全管理没到位。”
顾建锋开口了,声音平静但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刘厂长,沈同志是怎么受伤的?”
刘富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来:“这个......说来惭愧。沈同志是省地质局派来帮我们探矿的技术员,昨天在砖窑那边考察,正好赶上我们出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堆砖坯突然塌了,砸到了他。”
“砖坯塌了?”顾建锋皱眉,“出砖的时候,工人不是应该清场吗?”
“是是是,按理说是该清场。”刘富贵搓着手,“可沈同志说想近距离看看黏土烧制后的变化,我们也不好拦着。谁知道......唉,意外,纯属意外。”
林晚星听着,心里却起了疑。
她昨天看到沈清源时,虽然满身尘土,但衣服上的痕迹不像是被砖坯砸的。
砖坯塌方,应该是大面积的压伤,可沈清源主要是胸口受伤,呼吸问题。
而且,那几个抬他来的工人,脸色都不太对劲,不像是因为意外而着急,更像是......害怕?
“刘厂长,”林晚星开口,语气温和但带着试探,“沈同志在省城治疗的费用……”
“我们厂里承担!当然承担!”刘富贵立刻说,“沈同志是为公事受伤,我们砖厂肯定负责到底。这不,我今天来,一是感谢您,二也是想跟顾副团长汇报一下这个事。毕竟沈同志是在我们红星公社出的事,我们得有个态度。”
他说得冠冕堂皇,可林晚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顾建锋显然也听出来了。他沉默了几秒,说:“刘厂长有心了。不过这事不归部队管,您应该向公社和县里汇报。”
“那是,那是。”刘富贵连连点头,“我已经跟公社王主任汇报过了。王主任说,要全力救治沈同志,费用方面不用操心。”
他又说了几句客套话,留下网兜,就带着年轻人走了。
病房门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远。
林晚星看着床头柜上的网兜,眉头微皱:“这刘厂长,太热情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顾建锋说,“他一个公社砖厂的厂长,没必要专门来医院感谢你。真要感谢,等沈同志好了,送面锦旗更合适。”
“你是说……”
“他在试探。”顾建锋靠回床头,“试探我们知不知道内情,试探部队会不会介入。”
林晚星在床边坐下,拿起一个苹果看了看。苹果是国光苹果,个头不大,但红润润的,看着挺新鲜。
“那沈清源的伤,恐怕没那么简单。”她说。
顾建锋没说话,只是摸索着从床头柜上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这时,病房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进来的是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后面还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昨晚抬担架的工人,另一个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文质彬彬的。
“顾副团长,林同志。”医生先开口,“这两位是沈清源同志的同事,想跟你们说几句话。”
那工人上前一步,黝黑的脸上满是感激:“林同志,昨天真是谢谢您了!要不是您,沈技术员就……”
他说不下去了,眼眶发红。
戴眼镜的年轻人扶了扶眼镜,开口说话带着南方口音:“林同志,顾副团长,我叫陈志远,是省地质局勘探队的,和清源一起下来的。昨天的事……我想跟你们详细说说。”
林晚星和顾建锋对视一眼。
“请坐。”林晚星搬来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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